朱棣看了葉靈兮一眼,嘴角微微動了動:“說。”
葉靈兮放下茶杯,走到輿圖前。
她沒有拿木棍,首接用手指在輿圖上點了點敵軍營寨的後方。
那裡畫著幾條彎彎曲曲的線,代表河流,旁邊標註著幾個小字。
糧草囤積處。
這是斥候冒死帶回來的情報,雖然不精確,但大致位置是清楚的。
“敵軍的糧草,在這裡。”
葉靈兮的手指在那個位置上輕輕點了點,語氣平淡得像在指認地圖上的一棵樹、一條河。
“離主營大約五里,有一條小河隔著,防守不會太嚴密。不是因為他們疏忽,是因為他們想不到,想不到我們會知道糧草的位置,也想不到我們會繞到後面去燒。”
張輔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沉聲道:“殿下,敵軍六萬人的營寨,方圓十幾裡,斥候能摸到糧草的大致位置己經是極限了。要繞過主營、穿過韃靼人的外圍防線、摸到後方五里的糧草囤積處,這不是一般的難度。”
葉靈兮點了點頭,“我知道,所以我去。”
大帳裡安靜了一瞬。
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沉默,而是一種所有人都想說點什麼、卻發現自己沒有資格開口的安靜。
葉靈兮站在輿圖前,手指還點著敵軍糧草的位置,月白色的軟甲在燭火下泛著淡淡的光。
將領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,然後不約而同地轉向朱棣。
沒有人說話,不是不想說,是不敢說。
或者說,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葉靈兮是誰?
大明的長公主,永樂皇帝最信任的人,太子的姑姑,太孫的姑奶奶。
可她要去做的事,是潛入六萬敵軍的後方,燒掉他們的糧草。
這種事,就算是精銳的斥候營去做,也是九死一生。
張輔張了張嘴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看了一眼朱瞻基,太孫的臉色己經變了,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張輔又看了一眼朱高煦,漢王的表情很複雜。
帳子裡幾十號人,竟沒有一個人敢接話。
不是他們不想反對,而是他們找不到反對的理由。
論戰力,葉靈兮是他們當中當之無愧的天花板。
當初在韃靼人的草原上,她一人一刀砍翻一百多蒙古騎兵的事蹟,在軍中傳得神乎其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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