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葉靈兮這個長公主，跟別人不一樣。
她是在戰場上打出來的長公主。
所以所有人都在等，等朱棣開口。
朱棣的手指停在了桌案上。
他看著葉靈兮，葉靈兮也看著他。
兩個人對視了片刻，大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，連燭火都跳得慢了些。
朱棣沉默了很久。
才開口，“你帶多少人？”
這西個字一出來，所有人都知道，皇帝同意了。
葉靈兮想了想，道：“五十個。太多容易暴露，太少不夠用。五十個人，分五組，每組十人，從不同的方向摸進去。就算有一兩組被發現，其他的還能繼續。”
“從哪兒挑人？”朱棣問。
葉靈兮早就想好了：“瓦剌人裡有熟悉地形的，三千營裡有擅長夜行的。各挑一半，混編成組。瓦剌帶路，我們動手。”
朱棣點了點頭，目光從葉靈兮身上移開，落在朱高煦身上。
朱高煦正豎著耳朵聽，忽然被父親的目光掃到，本能地挺首了腰桿。
“高煦。”
“兒臣在！”
“長青燒完糧草之後，敵軍營中必然起火。你看到火光，不要等，立刻動手。”
朱棣的手指在輿圖上敵軍主營的位置重重地點了一下。“從側翼打進去，動靜越大越好。箭要密，喊要響，火把要多。朕要的不是你殺多少人，朕要的是讓敵軍以為偷襲主營才是我們的主攻方向，讓他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。”
朱高煦的眼睛亮了起來，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：“父皇，那姑姑他們怎麼辦？他們燒完糧草要撤，如果敵軍全被兒臣吸引過去了，他們倒是好撤。但如果敵軍分兵去追他們...”
“所以你的偷襲，不光是打，還要掩護，你從左翼打進去，打得越狠，敵軍就越會覺得你是主攻。他們會把預備隊調過來堵你，會派人去加固左翼的防線，會顧不上後面。葉靈兮他們燒完糧草，趁亂從後面撤出來，跟你的偷襲隊伍在預定地點會合。”
朱棣的手指在輿圖上畫了一條線。
從敵軍糧草的位置，到敵軍主營的左翼，再到明軍的位置。一條完整的、環環相扣的線。
“你打完之後，不要戀戰。看到長青他們撤出來了，你就收兵。跑的時候不要往一個方向跑，分成幾路，把敵軍引向不同的方向。天亮之前，全部回到本陣。”
朱高煦單膝跪地，抱拳道：“兒臣明白，兒臣一定把姑姑他們平平安安地帶回來！”
葉靈兮站在輿圖旁，看了朱高煦一眼，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朱棣又看向方賓：“方賓，神機營的火炮，今晚就要推到射程內。不要等到天亮再動，夜裡就動。慢一點沒關係，但不要發出聲響。朕要的是，天亮的第一縷光，就是開火的訊號。”
方賓抱拳，聲音沉穩：“臣遵命。臣親自帶人去推炮，保證天亮之前全部就位。”
朱棣最後看向張輔和朱瞻基：“張輔，五軍營在天亮之後推進，不要快，但要穩。步步為營，步步緊逼，不給敵軍任何喘息的機會。瞻基，你跟著朕，在中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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