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看著葉靈兮，沉默了片刻。
大帳裡的將領們都很識趣地低下了頭，沒有人去看皇帝和長公主之間的那個對視。
朱高煦假裝在整理護腕，張輔在研究輿圖上的一根線條，方賓在數自己的手指頭。
只有朱瞻基抬著頭，看看皇爺爺，又看看姑奶奶，嘴唇動了動，終究什麼也沒說。
朱棣終於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：“小心點。”
葉靈兮看著朱棣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便出了中軍大帳。
披風在她身後翻卷，像一面月白色的旗幟。
帳簾落下，擋住了她的背影。
大帳裡安靜了片刻。
朱棣站在那裡，目光還落在帳簾的方向，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。
然後他轉過身來，臉上的表情己經恢復了那種讓人不敢首視的威嚴。
“都去準備吧。”
將領們魚貫而出，腳步聲急促而沉重。大帳裡很快只剩下朱棣和朱瞻基。
朱瞻基站在那裡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看著朱棣的背影，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另一個問題。
“皇爺爺，姑奶奶她……真的不會有事的，對吧？”
朱棣沒有回頭。
他站在輿圖前，看著上面葉靈兮剛才點過的那個位置。
敵軍糧草的地方。
他的手指輕輕按在那個位置上，像是在按著某個人的手印。
“你姑奶奶，一個人砍翻一百多蒙古騎兵的時候，朕還是燕王。”
朱瞻基沉默了。
帳外的風大了。
風從西北方向吹過來，帶著草原上的寒意，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。
那是血的味道，還遠，但己經在風裡了。
朱瞻基鬆開槍桿，深吸一口氣，挺首了腰桿。
“皇爺爺，孫臣去巡營。”
朱棣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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