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從戰場上逃出來,跑了十幾天的路,馬瘦了,人更瘦,眼睛裡全是血絲,但聽到葉靈兮說話的時候,一個兩個都站了起來。
“我需要五十個人。”
葉靈兮的目光從這些瓦剌人的臉上掃過,“跟我去燒帖木兒和韃靼的糧草。路你們熟,敵人你們熟。敢去的,站出來。”
篝火噼啪作響。
瓦剌人面面相覷,有人低聲用蒙古話交談了幾句。
然後第一個人站出來了。
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,左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拉到下巴的刀疤,他用生硬的漢話說了一句:“我去。帖木兒殺了我全家。”
第二個人站出來了,第三個人站出來了,第西、第五、第六...
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,越來越多的人用蒙古話喊著什麼。
葉靈兮聽不懂,但她看得懂他們的眼睛。
那是仇恨的眼睛,也是希望的眼睛。
很快,五十個人湊齊了。
葉靈兮又讓張輔從三千營裡挑了五十個擅長夜行的明軍精銳,跟這五十個瓦剌人混編成組,每十人一組,每組五個明軍、五個瓦剌人。
瓦剌人帶路,明軍動手,語言不通就用手勢,手勢不懂就用眼神。
一百個人,十個組,十個方向。
葉靈兮把各組組長叫到一起,蹲在地上,用樹枝在泥土上畫了一張簡圖。
哪裡是敵軍的外圍防線,哪裡是巡邏隊的路線,哪裡是糧草囤積處,哪裡是撤退的路線。
“點火之後,不要回頭看。順著這條河溝往南跑,跑三里地,漢王的人會在那裡接應你們。如果走散了,不要等,不要找,各自往南跑。跑到天亮,看到我們的龍纛,就安全了。”
十個組長點了點頭,沒有人多問一句。
葉靈兮站起身來,把樹枝扔進篝火裡。
樹枝在火中噼啪作響,竄起一串火星,飛向漆黑的夜空。
“子時出發。”
說完,葉靈兮轉身走了。
身後,一百個人沉默地看著葉靈兮的背影。
月白色的披風在夜風中翻卷,漸漸消失在黑暗裡。
大營的另一邊,朱高煦正在給他的三衛兵馬訓話。
他沒有像葉靈兮那樣蹲在地上畫圖,而是騎在馬上,長刀橫在鞍前,聲音大得像打雷。
“弟兄們,今晚老子帶你們去幹一票大的,韃靼跟帖木兒的狗崽子們在前面紮了營,六萬人,聽著挺唬人的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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