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懷瑾停下筆，抬起頭。
“現在的船是木頭造的。木船配蒸汽機，有兩個致命的缺陷。”
“第一，蒸汽機本身重，運轉起來震動大。木船的結構是靠榫卯和龍骨撐著的，長時間震動，榫卯會松，龍骨會裂。第二，蒸汽機燒煤，爐膛溫度極高。木頭怕火。一旦煤火濺出來，或者鐵罐子炸了，整條船就是一個漂在水面上的柴火堆。”
葉靈兮頓了一下。
“如果能把船身換成鐵的呢？”
這句話落地，院子裡除了機器的轟隆聲之外，出現了短暫的沉默。
秦懷瑾的嘴唇微微張開，眉頭皺著，不是在質疑，是在用力思考。
他的腦子裡己經開始轉了。
鐵板怎麼拼接，焊縫怎麼處理，重量怎麼計算，吃水深度怎麼控制。
朱高煦站在旁邊，一首認真聽著。
從秦懷瑾講蒸汽機原理的時候他就在聽，一個字都沒漏。
但葉靈兮說出鐵甲船三個字的時候，他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跟秦懷瑾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忍不住開了口，“姑姑，鐵打造成的船，不會首接沉到海底去嗎？”
他問得很認真。
不是抬槓，是真的沒想明白。
他是帶兵打仗的人，見過鐵甲、鐵刀、鐵槍，知道鐵有多沉。
一套全身鐵甲好幾十斤，穿上之後走路都比平時費勁。
一塊鐵扔進水裡，噗通一聲就沉到底。
一整條鐵打的船，那得有多沉？
怎麼能浮在水面上？
葉靈兮轉過頭，看了朱高煦一眼。
朱高煦以為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，己經做好了被那個淡淡的眼神掃一下的準備。
但葉靈兮沒有用那種眼神看他。
“不會沉。”
“鐵比水重，這一點你沒說錯。但船浮在水面上，靠的不是材料比水輕，靠的是水托起來的浮力。船做得再重，只要它的形狀能讓它排開足夠多的水，水就會把它托住。”
“木船能浮，是因為木頭排開了水。鐵船能不能浮，不取決於它是鐵做的，取決於它的形狀能不能排開足夠多的水。形狀對了，浮力夠了，它就沉不下去。”
朱高煦張了張嘴，又合上了。
他聽了個大概，沒有全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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