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人在大明,從長生開始權傾天下》392章 大明的天,塌不了(1)

作者:千夫所指·9小時前

六月二十,乾清宮前又來了人。

這一次,並非孤身一人,而是成群而至。六部尚書來了西位,都察院兩位副都御史,連同大理寺卿一同前來。

七八個人齊齊站在乾清宮門外,不敢高聲喧譁,卻也不肯離去,就像一排排被烈日曬得蔫垂的柳樹,垂首佇立,滿心焦灼。

朱高煦抱臂站在殿門之前,眼神冷厲地掃視著眾人。

禮部尚書呂震上前半步,拱手行禮,語氣懇切:“漢王殿下,臣等只是想入宮為陛下請安,問安之後即刻離去,絕不敢多有驚擾。”

朱高煦紋絲不動,面色沉冷。

呂震又繼續說道:“殿下,陛下久未視朝,朝野上下人心浮動,臣等身為朝廷重臣,理當……”

朱高煦打斷了呂震,質問道:“理當如何?理當辦好各自的差事!戶部的夏糧可收繳完畢?工部的河道驛路可修繕妥當?吏部的官員考核可順利完結?你們將分內之事做穩做好,父皇方能安心,這比你們站在此處請一百次安,都更為有用!”

呂震被懟得啞口無言,張了張嘴,終究是閉上了,再無言語。

一眾大臣在宮門前佇立良久,最終陸陸續續地散去。

離去時人人神色凝重,鴉雀無聲,宮廊之上,只餘下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響,啪嗒啪嗒,如同驟雨打在水窪之中,沉悶又落寞。

他們沒有返回各自的值房,竟是不約而同地,一同朝著文華殿走去。

文華殿門依舊敞開,朱高熾端坐御案之後,案前的奏摺從西摞增至五摞,夏糧徵收、漕運調配、邊鎮軍餉、河工銀兩、官員考課。

各類政務奏摺一摞摞堆疊,宛若一座小山,將他大半身影遮掩,只露出頭頂的發冠,與擱在案上微微泛酸的雙臂。

呂震率眾臣站在門口,朱高熾抬眸瞥見眾人,緩緩放下了手中硃筆。

“諸位大人,前來何事?”

呂震張了張嘴,來時路上反覆斟酌的話語,此刻看著朱高熾的模樣,竟半個字也說不出口。

他清晰地看見,太子眼底臥著兩片化不開的青黑,那不是尋常熬夜的疲憊,而是連日夙興夜寐、積勞成疾淤積而成的暗沉。

他還看見,朱高熾的手指上纏著一方素白布條,布條邊緣,還滲著淡淡的血絲,想來是連日執筆,磨破了指尖。

“殿下。”

呂震的聲音,比平日裡輕了數分,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酸澀,“臣等……臣等只是想問問,陛下的龍體……”

朱高熾沉默片刻,語氣平穩而沉穩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陛下需要靜心靜養,朝堂政務,有孤主持,各地差事,有諸位大人各司其職,大家各盡其責,守好本分,這大明的天,塌不下來。”

他頓了頓,又緩緩補了一句:“昔日陛下北征,動輒離朝半年之久,朝堂諸事,不也是這般穩步運轉嗎?”

這句話落下,門口的大臣們瞬間陷入死寂。

朱棣每次北征少說半年起步。

那些年歲,皆是太子監國,朝堂秩序井然,從無一人追問陛下歸期,只因知曉陛下在沙場征戰。

可如今,陛下臥病在乾清宮,他們卻亂了心神,失了分寸。

呂震滿心愧疚,緩緩低下頭,躬身行下一禮,身後的眾臣紛紛跟隨,無人再多言一語,依次躬身行禮後,轉身悄然離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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