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熾的胸膛劇烈起伏，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。
片刻沉默後，朱高熾猛的起身，一身怒喝。
“退朝！”
便拂袖而去。
太監尖著嗓子喊退朝，百官面面相覷，跪送山呼時還有幾人偷偷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退朝之後，朱高熾怒氣衝衝地穿過宮道，腳步又重又急，身後跟著的太監李興一路小跑才勉強跟上。
他一把扯下冕冠，狠狠地摔在御案上，十二串玉藻嘩啦作響，有幾顆珠子崩落在地磚上彈跳著滾遠了。
他雙手撐著案面大口大口地喘氣，胖大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。
就在這時，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朱瞻基大步跨進殿門，蟒袍上還沾著五軍都督府的塵土，臉色鐵青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，顯然是一收到訊息便首接從都督府趕了過來。
走到殿中，抱拳行禮，聲音裡壓著怒氣：“父皇，兒臣聽說早朝上那幫文官又鬧了。”
朱高熾抬起眼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，只是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氣。
朱瞻基咬著牙，拳頭攥得咯咯作響：“這群人，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。當初皇爺爺在世時，要下西洋就下西洋，要開海就開海，兵部、戶部哪個敢攔？”
“內帑、八大院拿大頭，朝堂上一個反對的字都沒人敢說。現在換了父皇登基，他們見您好說話、見您仁慈，覺得您不會拿他們怎麼樣，就得寸進尺、蹬鼻子上臉。父皇，兒臣以為今日帶頭那幾個不能就這麼算了，應當...”
“瞻基。”
朱高熾抬手打斷了朱瞻基，緩緩在御座上坐下來，端起案上早己涼透的茶灌了一口。
沉默了片刻，再開口時聲音己比方才平靜了幾分，“你去一趟你姑奶奶那兒。”
朱瞻基心領神會，轉身便往外走。
出了乾清宮，翻身上馬，只帶了兩個貼身侍衛，一路打馬往大通街而去。
......
此刻，長青公主府。
葉靈兮吃完了早飯，便讓侍女沏了一壺新茶，自己拿了一本青皮封面的小說坐到窗下。
這本是前幾日差人去書坊買的，寫的是一個窮書生科舉逆襲的故事，情節曲折，用詞精妙，她看得入了迷。
這些年民間小說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，光是應天和順天的書坊，每月便有不下數十種新書問世。
神怪、世情、公案、演義，門類比比皆是。
寫書的人腦洞之大，上天入地、穿越重生、扮豬吃虎，各種套路玩得淋漓盡致。
除了節奏比後世的網路小說慢些，文字卻更加優美考究，讀來別有一番韻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