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後是兩排執扇侍女,手持孔雀翎團扇與雉尾長扇,扇面在晨光中泛著翠色的光澤。
葉靈兮登上了她的翟車。
朱文和朱白一左一右,翻身上馬,跟在翟車兩側。
兩人身形筆挺,手按腰刀,目光平視前方,與真正的貼身護院毫無二致。
“起~”
儀仗緩緩開拔,向鐘山方向行去。
鐘山在應天城東,孝陵便坐落在鐘山南麓的獨龍阜玩珠峰下。
葉靈兮掀起車簾一角向外望去,目光越過低矮的民房屋脊,遙遙望見鐘山墨青色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。
孝陵的明樓與寶頂便在那片蒼翠之中,松柏層層疊疊,將整座陵區籠在一片肅穆的深青色裡。
越往鐘山走,路上的儀仗與官員就越多。
今日祭祖,在祾恩殿進行正祭,太子朱瞻基主祭,隨行百官與應天留守官員按品級列班,所有人天不亮便己陸續到位。
官道兩旁,百姓被攔在警戒線外,黑壓壓地跪了一地。
沒有人敢喧譁,只有人群跪伏時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嬰兒偶爾被捂住嘴的嗚咽。
清明祭祖是國之大典,太子殿下和長公主殿下親臨,哪個敢出聲。
翟車在孝陵洪武門前停下。
葉靈兮由侍女攙扶著下了車,赤羅霞帔在她身後展開,朝陽恰好從鐘山山脊後升起,金色的光芒穿透清晨的薄霧,落在她滿頭的赤金釵鳳上,落在霞帔的金線雲紋上,將整個人籠在一層淡淡的金輝裡。
葉靈兮站定,抬頭望向洪武門。
洪武門是孝陵的正門,五開間,黃琉璃瓦,硃紅牆,門上懸一塊豎匾,書“孝陵”二字。
門前是一道漢白玉金水橋,橋下綠水悠悠,兩岸的石欄杆上蹲著一隻只石獸,歷經二十餘年風雨,依舊沉默地守護著這座皇陵。
洪武門內,神道筆首向北延伸,兩側的石像生靜靜肅立。
朱瞻基己經在洪武門前等著了。
他今日穿著一身玄色織金團龍袍,頭戴翼善冠,冠上綴著一顆鴿卵大的白玉,腰束玉帶,足蹬皂靴,通身上下除了玄黑便是玉白與金色。
身後,應天留守六部官員、隨行內閣學士、太常寺與鴻臚寺的贊禮官們,按品級在洪武門外列成了整齊的方陣。
所有人都穿著祭服,氣氛莊嚴肅穆,鴉雀無聲。
朱瞻基見到葉靈兮,上前兩步,拱手一揖:“姑奶奶。”
他抬眼時,目光自然而然地掃過葉靈兮身後兩名身材高大的貼身護院,在那張陌生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。
便知道這二人不是普通人,氣質極度不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