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拿到洪武年間御賜繡春刀的人，整個大明朝都不多。
那些人要麼是開國功勳，要麼是錦衣衛高層，要麼是朱元璋身邊最親近的人。
但無論是哪一類人，他們的姓氏、家族、後人，趙興心裡大致都有數。
因為能夠在洪武年間活下來的，並不多。
可這些人裡頭，沒有一個姓葉的。
“她問了你什麼沒有？”趙興忽然問道。
孫正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“沒有。從頭到尾都是卑職在問她，她什麼都沒問卑職。沒有問卑職為什麼來，沒有問卑職為什麼打聽她的刀，什麼都沒有。就好像她根本不在乎卑職是誰、為什麼來、知道了多少。”
趙興端起茶盞，喝了一口。
“不急。她還要往瀋陽去，從山海關到瀋陽，五百里路。五百里路，夠她露出底細了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銳利地看著孫正：“你挑兩個靠得住的人，遠遠地跟著，不要驚動她。她要住店就住她隔壁，她要吃飯就坐她隔壁桌。她見了什麼人，說了什麼話，走的哪條路，在哪兒歇的腳，都給我記下來。但如果被她發現了...”
孫正抱拳道：“卑職明白。我挑的人都是老手，跟蒙古探子玩過捉迷藏的，絕不會被發現。”
趙興點了點頭，揮手讓他退下。
孫正轉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後堂裡又恢復了安靜，只剩下北風颳過屋簷的嗚咽聲。
洪武年間能得到繡春刀的人，大多數都死在了洪武朝的血雨腥風裡。
胡惟庸案、藍玉案、空印案、郭桓案。
這西場大獄幾乎把開國功勳屠了個乾淨，繡春刀的主人裡頭，能安安穩穩活到善終的，一隻手就數得過來。
而這些人裡，沒有一個是姓葉的。
除非。
趙興的目光微微一閃。
突然想到了一個人。
趙興刷地站了起來。
椅子被他的腿彎猛地一頂，往後滑出去半尺，椅背撞在身後的屏風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“來人！”
門口值守的親兵嚇了一跳，推門進來的時候手還按在刀柄上，以為出了什麼大事。
“去，把孫正叫回來！”
親兵愣了一下。
孫總旗不是剛走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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