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沿海州縣的人口增加了,糧食產量增加了,糧價不但沒有騰貴,反而比內陸更穩定。商會賺錢了,才有銀子去買農具、修水利、開新田。你們說百姓困苦,困苦在哪裡?困在你們收不上來走私的保護費了?還是你們想走私不想交稅?”
最後那句話如一把刀,精準地捅進了幾個人的心窩。
魯穆臉色驟變,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,葉靈兮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:“拿胡椒當糧餉的事,是鄭和第一次下西洋時的舊事,就那麼一回,後面再未有過。你們翻來覆去拿這個當話柄,是沒別的可說,還是故意裝聾作啞?”
殿中鴉雀無聲。
沿海出身的官員們低著頭,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武將班列裡,幾個五軍都督府的都督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葉靈兮轉過身,面向御座,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:“陛下,臣以為海上貿易不但不能停,還應擴大。環球航行照常進行。”
“至於這些人,誰再拿二十年前的舊賬當話柄,阻撓國策,以阻撓國政論處。”
殿中的寂靜持續了整整三個呼吸。
魯穆的臉色青了又白,嘴唇開合數次,終究沒能再吐出半個字來。
他身後那幾個附議的御史,此刻恨不得把整個人縮排笏板後面去。
“臣等……遵旨。”
沿海出身的官員們一個個垂下頭顱,退回班列,動作比出列時快了不知多少倍。
朱高熾坐在御座上,眼睛嘴角彎了彎。
然後葉靈兮再次開口道:“陛下,臣有一提議。”
朱高熾知道葉靈兮準備說報紙一事了,當即道::“姑姑請講。”
朱瞻基站在東宮的位置上,目光落在葉靈兮的背影上,心裡暗暗嘀咕。
姑姑今日破天荒來上朝,果然不只是為了堵這些御史的嘴。
葉靈兮組織了一下語言,道:“臣以為,朝廷不應與民間爭利,也不應與民間隔閡。今我大明疆土日廣,海船通達萬里,百姓識字者漸多,正是開啟民智、聯通朝野之時。”
“臣建議,由朝廷牽頭,創辦《大明邸報》。”
滿殿譁然。
邸報二字,朝臣們並不陌生。
唐宋以來便有進奏院狀報,本朝亦有通政司傳抄詔令章奏,不過是手抄傳閱,只在官員之間流轉。
但葉靈兮接下來說的,卻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。
“這份邸報,不必拘泥於手抄,改用活字印刷,每期印五萬份,發往各省布政司、府州縣學、邊鎮衛所。內容不限於詔令,還要有時政要聞、海外訊息、農桑技藝、商路資訊。”
葉靈兮頓了頓,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張臉,然後丟擲了真正的王炸。
“此外,報紙上可設廣告之位。商會、商戶、工坊皆可刊登,按版面位置不同,收取不等銀兩。這筆收入,全部歸入國庫,專款專用於減賦賑災、修路架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