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廣告？”
諸多文官顯然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。
“對，廣告。”
葉靈兮解釋道：“廣而告之。比如蘇州的綢緞莊新出了花式，杭州的茶莊有新貨到港，南京的書坊刊印了新書，都可花錢在報上登一則訊息，讓天下人都知道。商戶得了名聲，朝廷得了銀兩，百姓得了資訊，一舉三得。”
殿中再次炸開了鍋。
這一次，武將班列還沒反應過來，文官那邊己經有人按捺不住了。
“萬萬不可！”
魯穆方才被葉靈兮懟得無地自容，此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，搶步出列，聲音都在發顫：“大長公主殿下，辦報傳播詔令、聯通朝野，臣不反對。可這廣告一說，乃是朝廷與民爭利！商戶逐利而行，朝廷乃天下表率，豈能自降身份、販賣版面？”
戶科給事中緊隨其後，道：“正是，官府經商，自古便無此理。若報紙上登了秦樓楚館的廣告，豈非汙了朝廷清譽？若登了假貨劣貨的廣告，百姓受騙，難道是朝廷背這罵名？”
又一名御史出列，“臣附議！朝廷當以教化天下為己任，豈可為蠅頭小利自甘墮落？”
文官們找到了新的靶子，氣勢比方才反對海貿時還要足。
畢竟海貿是既成事實，而辦報賣廣告。
這聽起來簡首匪夷所思。
武將班列這時終於回過味來了。
張輔第一個站了出來，拱手道：“陛下，臣以為大長公主殿下所言極是。朝廷與民爭利？笑話！商戶自己掏錢登廣告，朝廷拿這錢去減免賦稅，這是朝廷讓利於民！”
英國公的兒子、現任後軍都督府僉事的張軏緊隨其後：“臣附議！那些說朝廷不該賣廣告的，怕是自家商鋪想在報上登廣告又不捨得花錢吧？”
這話說得刻薄，幾個家在蘇州、杭州的官員臉色頓時難看起來。
“你...”魯穆瞪著眼睛指向張軏。
“我什麼？”
張軏年不過三十，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，半步不讓，“魯御史一口一個朝廷清譽，我倒是聽說你家在蘇州開了三家綢緞鋪，若是報上登了別家的新貨，怕是要搶了你家的生意吧？”
“荒謬！含血噴人！”魯穆氣得鬍子都在抖。
殿中一時喧嚷起來，文官武將各自站隊，言語交鋒間己經帶上了火藥味。
朱高熾坐在御座上，目光從滿殿爭執的朝臣身上掃過，最後落在葉靈兮身上。
葉靈兮卻紋絲不動地站在那兒，既不辯解，也不催促，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置身事外的從容。
朱瞻基在一旁看得真切，心中百味雜陳。
他從很小的時候就聽皇爺爺說過，姑姑當年能從洪武十五年一路走到現在，靠的從來不是會打仗。
不插手軍務，不奪權，不越界，但每逢邊關告急、糧餉短缺、將士有功不賞有罪不罰的時候，她總能在朝堂上替武將們撐住那片天。
這些年下來，軍中上上下下，誰不敬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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