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楊榮，看著金幼孜，看著蹇義，看著每一個跟隨他多年的臣子。
每一個人，他都叫得出名字。
每一個人，他都有一句要交代的話。
最後，朱高熾的目光落在了葉靈兮身上。
葉靈兮一首坐在龍床邊的椅子上，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。
“姑姑。”
葉靈兮的手微微一顫。
站起身來，走到龍床邊，握住他的手。
那隻手很涼，涼得像是冬天的河水。
而她的手很暖，暖得像春天的陽光。
“我在。”
朱高熾看著她，看著這張從他記事起就從未變過的臉，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彎了起來。
那笑容裡有感激，有不捨，有釋然，還有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讀懂的東西。
“替朕……看著瞻基。”
葉靈兮的眼眶猛地一熱。
“好。你放心。”
朱高熾笑了。
目光從葉靈兮臉上移開，緩緩地、緩緩地掃過殿中的每一個人。
楊士奇、夏原吉、張輔、楊榮、蹇義、朱瞻基、張妍、胡善祥...
每一個人的臉，他都要再看一眼。
他把這些臉深深地印在腦海裡，像是要把這一世所有的牽絆都帶走。
然後，閉上眼睛。
“朕……累了。”
那三個字很輕很輕，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。
葉靈兮握著他的手，感覺到那隻手在她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。
然後，那根手指不動了。
殿中寂靜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，短到像是一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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