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自來，帶著恭敬來，帶著誠意來。
翠屏早己在二門候著了，見鳳輦停下，連忙迎上去，作揖行禮：“皇后娘娘萬福。殿下己在正廳等候，娘娘請隨奴婢來。”
胡善祥點了點頭，跟著翠屏往裡走。
她來過公主府不止一次，可每一次來，都覺得這座府邸和她去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。
這裡沒有皇宮的金碧輝煌，沒有王府的氣勢恢宏，這裡有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寧靜。
像是時間在這裡走得比外面慢一些，像是歲月在這裡停住了腳步。
正廳的門敞開著，暖意從裡面湧出來，混著淡淡的檀香氣息。
葉靈兮站在廳內，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，外面罩著銀灰色的斗篷，頭上戴著那套赤金頭面。
葉靈兮招了招手，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自家晚輩：“善祥來了啊。”
胡善祥快步上前，盈盈一福，聲音輕柔而懇切：“善祥見過姑奶奶。今日是除夕，皇上本要親自來請，又怕勞動姑奶奶，便讓臣妾來了。”
葉靈兮看著胡善祥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她喜歡這個孩子。
不是因為她乖巧，不是因為她恭敬，而是因為她真誠。
她做皇后不是因為她想當皇后，她來請人不是因為她不得不來，她做的每一件事，都透著一種讓人舒服的本分。
這種本分在宮裡太稀缺了，稀缺得像沙漠裡的甘泉。
“走吧，別讓皇上等急了。”葉靈兮伸手理了理胡善祥斗篷上被雪水打溼的領口。
胡善祥受寵若驚，連忙側身讓葉靈兮先行，自己跟在半步之後。
鳳輦在雪地裡緩緩前行，從長青公主府到紫禁城，一路的積雪被掃得乾乾淨淨，兩旁每隔幾步就掛著一盞宮燈，將整條路照得如同白晝。
葉靈兮和胡善祥同乘一輦，面對面坐著。
胡善祥想說話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，怕說多了顯得聒噪，怕說少了顯得冷淡，左右為難。
葉靈兮靠在車壁上，目光落在車窗外飛掠而過的雪景上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葉靈兮忽然開口，道：“善祥，當皇后這半年，累不累？”
胡善祥微微一怔，隨即如實答道：“回姑奶奶，說不累是假的。每日要學的東西太多了，太后娘娘教臣妾看摺子、理宮務，臣妾笨手笨腳的，常常出錯。”
“有時候晚上躺在床上，腦子裡還在想明天要做什麼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”
葉靈兮看著她，目光溫和：“先帝走得急，太后那頭心裡苦，身邊能說話的人不多。你多陪陪她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胡善祥用力地點了點頭：“姑奶奶放心，臣妾省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