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三，三河縣。
葉靈兮是在傍晚進的城。
天邊的雲燒成一片橘紅色，把整座小縣城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。
三河不大，一條主街從南到北走完用不了一刻鐘。
葉靈兮在街尾找了家客棧住下。
掌櫃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婦人，頭髮花白，手腳卻利索，見她一個人牽著馬進來，多看了兩眼，也沒多問，領著她上了二樓最裡頭那間房。
“姑娘是往北邊走？”老婦人掌著燈，一邊鋪床一邊隨口問。
葉靈兮把包袱放在桌上，點了點頭。
老婦人鋪好了床，轉過身來看著她，關切道：“再往北可冷著呢，姑娘一個人走，可得小心些。”
葉靈兮謝過她的好意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老婦人也不再多嘴，放下燈，掩上門出去了。
夜深了，葉靈兮躺在床上，聽著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狗叫，聲音空曠而遼遠，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。
同時在心裡默默算了算路程。
照這個速度，再有十來天就能到山海關。
三河歇了一晚，第二天天還沒亮葉靈兮就起了。
二月天黑得早，亮得晚，卯時三刻了外頭還是灰濛濛的，街上只有幾家早點鋪子亮了燈，蒸籠裡冒出的白氣在冷風裡一吹就散了。
葉靈兮在鋪子裡吃了碗餛飩，便翻身上馬，繼續往東走。
出了三河縣城，官道兩邊的田地大多還荒著，去年收割後留下的麥茬在地裡凍了一個冬天，黑黢黢的，等著開春翻耕。
偶爾能看見幾個農人在田埂上走動，穿著臃腫的棉襖，遠遠看去像一團團移動的影子。
北風從遼東的方向吹過來，帶著一股乾燥的冷意，像刀子刮在臉上。
葉靈兮裹緊了斗篷，把斗笠往下壓了壓，只露出半張臉。
繡春刀掛在馬鞍旁邊，隨著馬蹄的節奏輕輕晃動，偶爾磕在鞍具的鐵件上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二月初六，葉靈兮抵達玉田縣。
玉田比三河大一些，城門外頭居然還有個小集市。
賣柴的、賣煤的、賣野兔山雞的，在城牆根下襬了一溜兒攤子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葉靈兮牽著馬從集市中間穿過去，一個獵戶模樣的大漢舉著一隻灰毛野兔衝她喊：“姑娘，買只兔子不？昨兒才打的，肥著呢！”
葉靈兮擺了擺手，徑首進了城。
在玉田歇了一晚，次日繼續趕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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