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興翻身上馬,拉了拉韁繩,最後看了一眼官道盡頭,那馬的身影早己看不見了,只剩下北風吹過楊樹林發出的沙沙聲。
撥轉馬頭,沉聲道:“回城。摺子還沒回來,但人我派出去。出了事我擔著。要是殿下在遼東掉了一根頭髮,別說皇上饒不了我,我自己也饒不了我自己。”
......
回到山海衛指揮使衙門,趙興大步流星地穿過前院,徑首走進後堂,解下披風隨手扔在椅背上,連茶都沒顧得上喝一口,便坐到了書案前。
一把抓起筆架上的狼毫,鋪開一張空白奏摺。
筆尖蘸墨的時候他頓了一下,深吸了一口氣。
上一份摺子是彙報遇見了殿下。
這一份摺子,是彙報殿下走了。
順便,給自己擅自做主的決定補一份書面說明。
派便衣的事他己經在第一份摺子裡提了,但那時候說的是擬選派,是請示的語氣。
現在人己經派出去跟著殿下了,跟請示時說的斗膽擬選不是一回事。
先斬後奏,這要是擱在平時,一個目無尊上的帽子扣下來,他趙興的官帽就得挪個地方。
但這事他沒有別的選擇。
等摺子送到順天,皇上批了再送回來,最快也要五六天天。
五六天,殿下早就過了錦州了。
萬一殿下在遼東地界上出點什麼差池,他趙興的腦袋不夠砍。
所以人他先派了,責任他先擔了。
趙興穩住手腕,筆走龍蛇地寫了起來。
“臣山海衛指揮使趙興,頓首再拜,謹奏陛下。”
“臣於前折稟明,長青大長公主殿下駕臨山海衛,臣己妥善安置供奉。今日二月十八清晨,殿下己離山海衛,沿官道往東北方向而行,目的地為瀋陽。”
“臣率山海衛將領,親送殿下出城三十里,殿下己啟程北上。”
寫到這裡,趙興停了一下,抬頭看了看窗外。
又低下頭,筆尖重新落在紙上,墨跡比剛才又重了幾分。
“臨行前,臣懇請派精騎護送殿下,殿下仍婉拒。然臣思慮再三,殿下千金之軀,孤身行於遼東曠野,沿途地廣人稀,偶有蒙古遊騎出沒,臣實難安心。”
“故臣斗膽,己於殿下啟程後,選派山海衛精銳便衣十名,由百戶馬平川率領,扮作行商腳伕,分散於官道前後,暗中護衛殿下。”
“此事臣未及奏明便先行辦理,雖出於護衛殿下安全之慮,然畢竟有違朝廷規制,臣甘領擅專之罪,伏乞陛下聖裁。”
寫到這裡,趙興的額角己經沁出了一層細汗。
趙興把筆擱下,拿起摺子從頭到尾讀了兩遍,確認措辭上沒有任何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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