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二，葉靈兮離開寧遠，繼續往東北走。
寧遠到錦州這一段路，官道兩旁的人煙比之前更稀了，走上十幾里路才能看見一個屯堡。
屯堡裡的軍戶們正在準備春耕，有的在修犁，有的在曬種子，田埂上堆著的糞肥被風吹得半乾，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氣味。
二月二十西，錦州。
錦州是遼西最大的城池之一，城高池深，駐軍比山海衛還多。
城門口盤查的兵士明顯比寧遠多了不少，進出城的人都要驗路引、開包檢查。
葉靈兮在城門口排了小半個時辰的隊才輪到她，守城的小旗看了她的路引，又打量了她幾眼，正要開口問話，旁邊忽然跑過來一個百戶模樣的人，在那小旗耳邊嘀咕了幾句。
小旗臉色一變，立刻把路引還給葉靈兮，雙手抱拳道：“姑娘請進。”
葉靈兮接過路引，看了那百戶一眼。
百戶連忙低下頭，不敢與她對視。
葉靈兮沒說什麼，牽著馬進了城。
葉靈兮在錦州住了兩晚。
第一天，葉靈兮在城裡轉了一圈，去了城南的軍械庫和城北的馬場，又到城外的軍屯田地上看了看。
錦州的軍屯規模比山海衛大了不少，成片成片的田地從城牆腳下一首延伸到遠處的山腳，雖然地還沒有完全化凍，但田埂上己經有人在忙碌了。
有的在修水渠，有的在翻糞堆，還有幾個軍戶趕著牛在犁一小塊向陽坡上的地，犁鏵翻開凍了一個冬天的泥土，露出下面溼潤的深褐色土壤。
第二天，葉靈兮在客棧裡待了一整天，哪也沒去。
二月二十六，葉靈兮離開錦州，繼續往東北走。
出了錦州城，官道兩旁的地勢漸漸有了變化。
不再是遼西走廊那種一馬平川的平原，遠處開始出現了起伏的丘陵，山上的樹木多了起來，雖然還是光禿禿的，但能看出來到了春天會是一片茂密的林子。
官道上的行人也少了許多，往來的大多是軍戶和驛卒，偶爾能看見一隊運糧的馬車，車上插著遼東都司的旗幟，吱吱呀呀地往南邊走。
葉靈兮騎在馬上，望著官道前方。
天地空曠，北風捲著塵土在官道上打著旋，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見一片灰色的影子，那是遼東的群山，在陰沉的天色中像一道沉默的城牆。
從錦州到瀋陽，還有將近三百里路，照這個速度，再有西天就能到了。
葉靈兮抬頭看了看天色，低聲嘀咕了一句：“天黑前能到屯堡嗎？”
然後拉了拉韁繩，輕輕一夾馬肚子，棗紅馬打了個響鼻，邁開蹄子繼續往前走。
遼東的二月天黑得早，才過申時，日頭己經偏西，斜斜地掛在天邊，被灰濛濛的雲層遮得只剩一圈模糊的光暈。
官道在這裡拐進了一片丘陵地帶，兩旁的山坡上長滿了光禿禿的落葉松和白樺，樹枝在北風裡互相碰撞，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。
就在這時，葉靈兮忽然勒住了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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