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瀋陽城北的演武場上旌旗獵獵,五千六百名漢王府中衛將士列陣而立。
騎兵跨刀立馬,步卒長槍如林,晨光灑在鐵甲上,泛起一片冷冽的寒芒。
指揮使王斌披掛整齊,策馬在陣前巡視了一圈,確認各千戶所的佇列嚴整、輜重齊備,這才撥轉馬頭,朝點將臺上那個身著絳紅戰袍的身影抱拳高聲道:“啟稟王爺,中衛全衛兵馬五千六百人,步騎混編,糧草輜重俱己齊備,請王爺示下!”
朱高煦站在點將臺上,手按腰刀,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軍陣。
北風把他的戰袍吹得獵獵作響,眉骨上那道舊刀疤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醒目。
他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拔出腰刀,往西南方向虛虛一指,聲如洪鐘:“出發!”
五千人馬浩浩蕩蕩地開出瀋陽城,沿著官道往西南方向滾滾而去。
騎兵打頭,馬蹄在水泥路面上砸出密集的鼓點。
步卒緊隨其後,長槍扛在肩上,槍尖在日頭下閃著星星點點的寒光。
輜重車隊拉在最後面,裝滿糧草和軍械的大車被騾馬拉著,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沉悶的隆隆聲。
沿途的屯堡和驛站早就接到了漢王府的通告,糧草飲水提前備好,沿途驛站換馬不換人。
遼東的百姓和軍戶們遠遠看見這支隊伍,紛紛躲到路邊,低著頭不敢多看一眼。
漢王的兵,在遼東地界上沒人敢攔,也沒人敢問。
朱高煦騎著一匹烏騅馬走在隊伍最前頭,身後跟著雷嗣興和五十名親兵精銳。
劉年也跟著隊伍一同出發,騎在一匹驛站的換馬上,被安排在中軍的位置,前後左右全是甲冑鮮明的漢王府親兵。
一路上朱高煦沒有怎麼說話,只是偶爾抬頭看看天色,然後繼續催馬趕路。
他的烏騅馬是正兒八經的蒙古戰馬,個頭不高但耐力極好,一天跑八九十里路不帶喘的。
身後的親兵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,騎術精湛,不用他多吩咐就知道該怎麼保持隊形、警戒西周。
王斌則在前後來回賓士,不斷催促各千戶加快速度。
“快!快!別磨磨蹭蹭的!王爺親自帶隊,誰敢掉隊軍法從事!”
途中經過了三個衛所的地界,每個衛所的指揮使都提前接到了通告,早早地帶著手下將領在官道旁恭候。
有的準備了熱湯熱飯,有的備了草料補給,有的甚至還想請朱高煦進衛所歇一晚,朱高煦一概擺手拒絕,只在馬背上喝了幾口水、啃了半張幹餅,便繼續催馬趕路。
到了第二天傍晚,隊伍在渾河沿岸的一個屯堡紮營歇息。
王斌把斥候撒出去方圓二十里,在營地西周布了三道明哨兩道暗哨,整個營地篝火通明,巡夜兵士的腳步聲整宿未停。
朱高煦坐在中軍大帳裡,面前攤著一張遼東輿圖,手指在安屯千戶所的位置上輕輕敲著,沉默不語。
雷嗣興端了一碗熱湯進來,放在他手邊,小心翼翼地問:“王爺,明天下午應該就能到了。您是在屯堡外面紮營,還是首接進去?”
“首接進去。”
朱高煦端起湯碗喝了一口,目光沒有離開輿圖,“讓王斌把隊伍停在屯堡外面紮營,我帶親兵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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