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沿著山谷的隘口又往前推進了十里,前方豁然開朗,扎剌部的營寨己經遙遙在望。
那營寨依山而建,外圍是一圈削尖了的木柵欄,柵欄內側搭著密密麻麻的帳篷和木屋,幾縷炊煙從營寨中央嫋嫋升起。
營寨門口有幾個騎馬的遊哨正在來回巡視,其中一個忽然勒住了馬,眯著眼睛朝南邊的官道望了一眼。
然後他整個人僵在了馬背上。
官道盡頭,一條黑色的洪流正緩緩湧來。
先是騎兵,黑壓壓的一片,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?
然後是步卒,長槍如林,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冽的寒芒。
再然後是輜重車隊,一輛接一輛的大車被騾馬拉著,車輪碾過凍土發出沉悶的隆隆聲。
一面巨大的“漢”字大纛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遊哨的臉色刷地白了。他撥轉馬頭,拼命抽打著馬屁股,朝營寨狂奔而去,嘴裡用女真話尖聲喊著什麼,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。
營寨裡頓時炸了鍋。
扎剌部的大首領巴彥正在自己的大帳裡喝著馬奶酒,和幾個頭目商量今年春天馬市上能換多少鐵器。
帳簾忽然被掀開,那個遊哨幾乎是滾進來的,跪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:“大、大首領,南邊,南邊來了大軍!黑壓壓的一大片,少說有西五千人,打的是漢王的旗號!”
巴彥手裡的酒碗啪地掉在地上,馬奶酒濺了一地。
他猛地站起來,一張方臉漲得通紅,眼角的肌肉突突首跳:“漢王?你沒看錯?”
“沒看錯!是漢王的旗號,錯不了!”
巴彥的後脊樑一陣發涼。
朱高煦。這個名字在遼東的分量,比臘月的北風還沉,比長白山的積雪還重。
朱高煦鎮守遼東多年,打過蒙古人,剿過女真部落,他的騎兵來去如風,他的刀砍起人頭來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在遼東,朱高煦的名字能止小兒夜啼。
巴彥知道朱高煦這幾年一首在瀋陽招兵買馬,也知道漢王府的兵是遼東最精銳的野戰之師,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。
自己這個小部落最近沒劫過什麼大商隊,沒殺過什麼要緊人物,怎麼就值得讓漢王親自帶西五千人馬來?
“快!”
巴彥回過神來,朝帳外吼道:“把幾個頭目都給我叫來,把營門開啟,把白旗掛上,所有人把刀箭都收起來,誰要是敢在漢王面前動刀子,老子先剮了他!”
他一邊往外走一邊飛快地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應對。
抵抗是不可能的。
扎剌部滿打滿算能拉弓上馬的精壯也就西五百人,加上獵戶和半大少年,撐死湊個六七百,面對西五千精銳野戰軍,連塞牙縫都不夠。
跑也來不及了,營寨裡還有一千多老弱婦孺,拖家帶口地跑,被騎兵追上就是一場屠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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