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靈兮吃完最後一口餃子，放下筷子，帕子拭了拭嘴角。
桌上還剩了半盤餃子、兩個粘豆包和幾碟小菜，她看了一眼旁邊桌上正埋頭喝粥的護衛們，抬手把馬平川招了過來：“這些端過去，讓他們分了吧，別浪費。”
馬平川抱拳應了一聲，麻利的將盤碟端走。
隔壁桌的護衛們一看殿下又送菜來了，紛紛起身抱拳，然後坐下繼續埋頭苦吃，吃相依舊拘謹而規矩，連筷子碰碗的聲音都壓得極低。
葉靈兮站起身來，理了理衣袖，看向一首恭恭敬敬站在旁邊的江正志，道：“江千戶，帶本宮逛逛這撫順吧。”
江正志一聽這話，兩隻眼睛頓時亮了起來，臉上的笑容比剛才被誇粘豆包時又燦爛了幾分。
他連忙抱拳，聲音洪亮得整個大堂都聽得見：“卑職領命！殿下這邊請！”
說完快步走到門口，親自替葉靈兮推開門，又揮手讓親兵在前面開路，把街面上幾個探頭探腦的行人客客氣氣的請到兩旁。
後面，馬平川帶著五人跟隨，剩下的五人還需要看著房間，避免有人進去破壞，或者是佈置些什麼。
撫順城雖然比不上瀋陽的規模，但因為是遼東馬市的重鎮，城中倒也有幾條熱鬧的街巷。
江正志引著葉靈兮先去了城外的軍屯田。出了城門，眼前便是一片開闊的田地，二月底的遼東還沒有化凍，田壟上覆著薄霜，但阡陌縱橫，溝渠分明，格局規整。
幾座新修的屯堡錯落分佈在田地之間，夯土牆在晨光中泛著淡金色的光。
江正志指著那片田地道：“這些都是去年新墾的熟田，引了渾河的支流灌溉，旱澇保收，畝產能到兩石以上。”
葉靈兮點了點頭，沿著田埂走了半圈，蹲下身子又抓了一把黑土在掌心捏了捏，然後站起身來，一邊拍掉手上的土，一邊開口問道：“這附近的女真人，有沒有欺負我大明的人？”
江正志一聽這話，臉上的笑容斂了幾分，正色抱拳道：“回殿下，撫順這地方是馬市重鎮，往來的女真人比別處都多，偶爾確實會有些小衝突。”
“但卑職手底下的兵每天都有巡邏，不管是在馬市上還是在官道上，只要遇到糾紛，一律優先處理女真人，絕不讓他們佔了大明百姓的便宜。卑職在這撫順當了七八年千戶，別的不敢說，自己人的利益從來沒有讓外人踩過頭頂。”
葉靈兮聽完，看了他一眼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這一點頭沒有多餘的話語，但落在江正志眼裡，比什麼賞賜都重。
他挺了挺腰板，抱拳的手又緊了幾分。
看完了屯田，葉靈兮將手上的泥土拍淨，站起身來望了望遠處撫順城外起伏的山巒。
山腳下隱約能看見幾座灰撲撲的棚架和嫋嫋升起的黑煙，在清晨的薄霧中格外顯眼。
“江千戶，撫順的礦產開得怎麼樣了？帶我去看看。”葉靈兮收回目光，語氣隨意卻讓江正志精神一振。
江正志連忙抱拳，臉上又堆起了殷勤的笑容：“殿下請隨卑職來，煤礦離得不遠，就在前面那片山腳下，走一炷香的工夫就到。”
他揮手讓親兵在前面開路，自己側身引著葉靈兮沿著田埂朝那片山腳走去。
撫順的礦場遠近聞名，是他治下最拿得出手的產業之一，殿下主動要看，正是他露臉的好機會。
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飛快的組織著腹稿，把礦場的各個數字又默算了一遍，生怕待會兒殿下問起時答不上來。
馬平川帶著五名護衛緊隨其後，手按刀柄，目光警惕的掃視著山路兩側的樹林和岩石，剩下的護衛則留守客棧。
穿過一片光禿禿的白樺林，又翻過一道低矮的緩坡，礦場便豁然出現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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