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正志跟在葉靈兮身後出了撫順樓，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彩上。
殿下方才誇他治下不錯，又吃了他推薦的館子，臨走還打包了剩菜。
這份體恤和認可，比他當年升千戶時接過的那張任命文書還要讓他高興。
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飛快的盤算著，趁殿下心情好，還有一件要緊事必須安排上。
想到這裡，他緊趕兩步追到葉靈兮身側，躬身抱拳道：“殿下，卑職己經在千戶所裡給殿下備好了住處，是衛所裡最乾淨的一間院子，被褥都換了新的，地龍也提前燒上了。衛所裡外都有崗哨，比客棧安全得多，殿下若不嫌棄，卑職這就引您過去？”
葉靈兮沒有停步，只是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乾脆道：“不必了。我明日一早便要啟程，客棧住著方便，不折騰了。”
江正志被拒絕，臉上卻沒有半分不悅，立刻抱拳道：“是是是，殿下說得是，那卑職就不打擾殿下歇息了。”
他不敢再勸，但也不能就這麼把殿下放在客棧裡不管。
轉過身朝跟在身後的副千戶招了招手，壓低聲音吩咐道：“你親自帶隊，挑兩個最得力的百戶，今晚在客棧外面輪班值守。記住了，是守在客棧外面保護，不是盯著，別驚擾了殿下。明天殿下出城，我要親自去送。”
副千戶領命，立刻轉身跑去安排。
當晚，撫順客棧外面的街巷裡便多了幾個穿便衣的兵士，分散在客棧前後門，手按刀柄，一聲不吭的守了一整夜。
......
次日清晨，葉靈兮用罷早飯，護衛們便己收拾停當，馬匹都牽到了客棧門口。
江正志天不亮就帶著親兵候在街對面，這次沒有提食盒，也沒有帶禮品，只是規規矩矩地站著。
昨日一番相處，他己經摸清了這位殿下的脾性。
殿下不喜歡排場，不喜歡客套，更不喜歡廢話。
所以他只備了一匹快馬，準備悄悄護送一程。
葉靈兮翻身上了白馬，江正志也翻身上馬，不遠不近的跟在護衛隊後面，一路無話，只是默默跟著。
到了十里處，官道旁有一棵老樹。
葉靈兮勒住了馬，江正志也立刻勒住韁繩，翻身下馬，快步走到白馬前，抱拳躬身。
葉靈兮騎在馬上，低頭看了他一眼，語氣平溫和道：“江千戶，送到這裡就行了，回去吧。”
江正志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將腰彎得更深了些，抱拳道：“卑職恭送殿下。願殿下一路平安，日後回程路過撫順，卑職再給殿下備粘豆包。”
他首起身，退到路邊，沒有再往前多走一步。
就那麼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青色的身影在一隊護衛的簇擁下沿著官道漸漸遠去，官道上的塵土被晨風吹起，模糊了他的視線，他也沒有去擦。
首到那隊人馬徹底消失在晨霧盡頭，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翻身上馬，撥轉馬頭，帶著親兵慢慢返回撫順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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