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，大隊人馬抵達順天。
朱高煦沒有被關進宗人府，而是被押進了順天的漢王府。
這座府邸還是當年朱棣賜給他的，如今大門緊鎖，高牆西圍，成了他和他那頂奉天靖難大旗最後的歸宿。
五天後，韋氏和朱瞻圻也被從瀋陽接了過來，一併送進了漢王府。
至此，這一家子在順天整整齊齊的團聚了。
只是團聚的地方，從遼東的廣闊天地變成了一座被重兵把守的牢籠。
紫禁城，乾清宮。
朱瞻基坐在御案後面，臉色陰沉。
他面前攤著厚厚一摞彈劾朱高煦的摺子，每一份都是從山海關回來後遞上來的，措辭一個比一個激烈。
十惡不赦、天理難容、不殺不足以正國法。
朱瞻基把最上面那份摺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然後往桌上一丟，靠在椅背上，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。
葉靈兮坐在一旁的軟塌上，手裡端著茶盞。
目光落在朱瞻基臉上，看著那張年輕的、本該意氣風發的面孔，此刻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。
張輔站在武將之首的位置，鎧甲未卸，滿面風塵。
三楊站在另一側，都低著頭。
朱瞻基嘆了一口氣，疲憊道：“都說說吧，漢王怎麼處置？”
張輔率先抱拳，道：“陛下，漢王擁兵造反，兵臨山海關，陣前刺殺天子，罪證確鑿。按大明律，當...軟禁宗人府。”
實際上，應當誅。
但軟禁更合適，他們只是臣子。
三楊互相看了一眼。
楊士奇率先上前一步，躬了躬身。
“陛下，漢王自就藩瀋陽以來，朝廷從未薄待。俸祿、糧餉、屯田、馬政，樣樣優渥。他上書要錢修水利，戶部照準。他上書要糧賑濟雪災，戶部也照準。朝廷沒有一處虧欠他，他卻舉兵造反，兵臨山海關，刀指天子。此等行徑若不重處，日後藩王人人效仿，大明江山永無寧日。老臣以為，當誅。”
他這番話說完，楊榮和楊溥同時點了點頭。
朱瞻基聽完，沉默了許久，然後緩緩轉過頭，看向一首安靜坐在軟塌上的葉靈兮。
“姑奶奶，您認為呢？”
葉靈兮沒有馬上回答。
端著茶盞，看著杯中早己涼透的茶水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葉靈兮放下茶盞，抬起頭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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