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愛卿,你願意嗎?”
右僉都御史把頭低了下去。
朱瞻基靠在龍椅上,聲音恢復了平靜:“朕昨天跟姑奶奶議過了。漢王朱高煦謀反,罪不容誅。但遼東這些年是誰在經營?瀋陽城外的屯田是誰帶著人一鍬一鎬刨出來的?遼寧的糧倉裡堆的糧食是誰主持屯墾種出來的?”
沒有人回答。
“你們誰去過遼東?”朱瞻基又問。
大殿上依然沉默。
滿朝文武,真正去過遼東的沒幾個。
“朕沒去過,你們也沒去過。但姑奶奶去過了。她親眼看了他的屯田,看了他的馬場,看了他手底下那些女真韃官和蒙古騎兵操練。她用的人,不管是漢人還是女真人還是蒙古人,都服他。這份經營之功,整個大明沒有第三個藩王能做到。”
朱瞻基說到這裡,語氣忽然一轉,凌厲起來:“但這不代表他不用受罰。削漢王三護衛,廢為庶人,遣回遼東瀋陽,終身不得離開屯田所在,他朱高煦後半輩子不再是親王,只是一個種地的。”
劉觀抬起頭,還想說什麼:“陛下,那漢王妃韋氏與子朱瞻圻……”
“一併遣回。”
朱瞻基的語氣不容商量,“他們跟著去,不是享福的,是跟著一起種地的。”
奉天殿上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三楊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楊士奇率先出班,躬身道:“陛下聖明。既全了國法,又顧了人情。功過分明,處置得當。”
張輔緊跟著出班抱拳:“老臣以為,陛下處置極為妥當。”
武官佇列裡接二連三有人出班附議。
劉觀跪在地上,看了看周圍的形勢,終於也低了頭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朱瞻基看著滿朝文武,緩緩站起身來。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擬旨,即刻下發。”
退朝之後,朱瞻基沒有回乾清宮,而是站在奉天殿後面的廊下,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。
張輔站在他身後,鎧甲卸了,換了一身普通的武官袍服,但腰板依然挺得筆首。
朱瞻基忽然問了一句:“他們今天在朝堂上那麼激烈,是真的想殺朱高煦,還是想做給朕看,顯得他們忠心?”
張輔沉默了一會兒:“一半一半。”
朱瞻基轉過頭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聲:“張老將軍,你倒是實在。”
然後朱瞻基收起笑容,望著遠處被灰雲壓低的天空,說道:“朱高煦欠的債,讓他活著慢慢還。比一刀砍了他划算。”
這話像是在對張輔說,又像是在對自己說。
張輔抱了抱拳,沒有說話。
。他問在是不帝皇道知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