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地。”
“你那十幾萬畝？”
朱高煦點了點頭。葉靈兮放下茶盞，站起來拍了拍裙子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朱瞻圻從廂房裡探出頭來，頭髮還沒梳，聽說要去看地，也跟了上來。
三人騎了三匹馬，出了瀋陽城往東走。
騎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官道兩旁的黑土地一望無際地鋪展開來。
六月的太陽己經有些毒了，曬得遠處的曠野上騰起一層熱浪。
朱高煦勒住馬，翻身下來，站在一片地頭前。
“就是這兒了。”
葉靈兮也下了馬，抬眼望過去。
這片地不小，方方正正的一大塊，地裡種著高粱，長勢還行，但旁邊緊挨著的幾塊地就沒這麼整齊了，有的荒著，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，有的只翻了一半，土壟子歪歪扭扭的，一看就是沒怎麼上過心。
朱高煦蹲下來抓了把土，捏碎了，又聞了聞。
“當年父皇封我在遼東的時候，撥了一百萬畝給我。說你自己開，開出多少是多少。”
朱高煦把土撒回地裡，站起來拍了拍手，“我這些年光顧著帶兵、修屯田的水渠、管軍戶的事，自己的地反倒沒怎麼管。這十幾年就開了十三萬畝，剩下的八十七萬畝還是荒地。”
朱瞻圻站在旁邊，看著眼前這一大片望不到邊的黑土地，又回頭看了看遠處那幾塊長滿野草的荒地，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。
“爹，一百萬減去十三萬等於八十七萬？你算數是跟誰學的？”
朱高煦瞪了他一眼：“你爹心裡有數，不用你算。”
“我幫你算算。八十七萬畝荒著，一畝地一年少說打兩石糧食，一年就少一百七十多萬石。一石糧食市面上能賣多少銀子？你這十幾年少掙了多少？”
朱高煦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葉靈兮在旁邊笑了一聲，沒說話，沿著地頭往前面走。
這片地邊上有一條水渠，渠裡的水倒還清澈，但渠壁有些地方己經塌了，水流到下游就散了，漫得到處都是。
朱高煦跟上來，指著那條渠說：“這條渠還是洪武年間修的，快三十年沒翻新了。我原先想過要修，但手底下的民夫都調去修軍屯的水利了。那邊的水渠比這長三倍，我親自盯著，兩年就通了水。這邊的反倒一首拖著。”
“那邊是公家的地，這邊是你自己的。”葉靈兮說。
朱高煦沒接話。
葉靈兮轉過身來，看著朱高煦說道：“高煦，往後不一樣了。你現在不是漢王了，軍屯的事歸遼東都司管，你不用操那個心。往後你的心思，全都得放在你自己的地上。八十七萬畝荒地，你慢慢開，開出一畝是一畝。”
朱高煦站在地頭上，看著那片荒地，沒說話。
晨風從曠野上刮過來，吹得他短打衣裳的衣角獵獵響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彎腰撿起地頭一根枯枝，往荒地裡走了幾步，蹲下來在一個土堆上劃了幾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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