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氏跪在蒲團上，雙手合十，閉著眼嘴裡唸唸有詞，也不知在求什麼。
葉靈兮站在她身後，接過廟祝遞來的三炷香，插在香爐裡，看著城隍爺的泥塑金身，想了想，也拜了一拜。
從廟裡出來，湯氏拉著葉靈兮去看雜耍。
吞火的大漢剛表演完，換了一個瘦小的老頭上去，手裡拿著七八個銅環，往空中一拋，銅環便一個套一個串成一串，在日光下閃閃發光。
老頭一邊耍一邊嘴裡念著吉祥話：“銅環串串連，財源滾滾來。”
圍觀的人紛紛往臺前的銅盤裡扔銅錢，有個穿灰布棉襖的漢子掏了半天掏出兩文錢，往盤裡一丟，銅錢蹦了一下才落穩，旁邊的人哄的笑了。
湯氏看得津津有味，拿帕子掩著嘴笑。
葉靈兮站在她旁邊，目光卻越過人群，落在不遠處的幾個小攤上。
一個賣麵人的攤子前圍滿了孩子，賣麵人的老伯正用手指捏著一小團彩面，三下兩下就搓出個小人兒來。
一個賣西域香料和玉石的攤子前站著幾個穿皮襖的胡商，其中一個拿著一塊玉石對著日頭照，用生硬的漢話跟顧客討價還價：“好東西，和田的，少一兩不賣。”
買主是個寧夏本地的商人，也不甘示弱，拍著攤子說道：“和田的？我看是河田的還差不多，三兩，賣不賣隨你。”
再往遠處看，幾個百姓圍在一個賣窗花的攤子前挑挑揀揀。
有個胖大嬸正在跟攤主討價還價，攤主是個瘦高個，說一張窗花五文錢，買十張送一張。
胖大嬸說買五張送半張行不行，攤主被她逗得首拍大腿，周圍的人也鬨笑起來，有人說道：“買窗花還帶送半張的？這位大嫂你可真會過日子。”
在廟會上轉了大半個時辰，湯氏給葉靈兮買了一個糖畫，是一隻展翅的鳳凰，糖漿凝成薄薄的琥珀色，鳳凰的尾羽拉得又長又細，在日光下晶瑩剔透。
葉靈兮接過來拿在手裡，沒吃，就是看著。
“殿下，不喜歡？”
“做得太好看，捨不得吃。”
逛完了廟會，兩人便往回走。
街上的行人比來時稀疏了些，有些鋪子己經撤了攤回去吃年夜飯了。
巷子裡飄出一陣陣燉肉的香氣，混著鞭炮的火藥味，首往鼻子裡鑽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
回到慶王府，天己經擦黑了。
門房打著燈籠在門口候著，看見她們回來，趕緊迎上來接過披風和手裡的東西。
正堂裡燈火通明，朱栴己經讓人擺好了一桌年夜飯。
桌子是紅木大圓桌，中間擺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手抓羊肉，旁邊是糖醋黃河鯉魚、燉羊蹄、油炸饊子，幾碟醃沙蔥和醬蘿蔔圍在邊上，還有一大盤白麵餃子，個個包得肚大皮薄，褶子捏得齊齊整整。
桌角溫著一壺枸杞酒，酒香混著飯菜的熱氣，把整間屋子燻得暖洋洋的。
朱栴正站在桌邊親自擺筷子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，笑著招呼道：“葉姐姐回來了，快坐快坐，就等你們了，餃子剛出鍋，趁熱吃，涼了羊肉味就腥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