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靈兮在主位坐下,湯氏在她旁邊落座。
朱秩煃自覺坐到了他爹對面,把麵人小心翼翼的擱在窗臺上,然後規規矩矩的把手放在膝蓋上,等著大人動筷子。
朱栴親自給葉靈兮斟了一杯枸杞酒,又給湯氏倒了一杯,朱秩煃面前放的是一碗熱騰騰的羊湯。
朱栴舉起酒杯,對著葉靈兮道:“葉姐姐,這一年您從順天一路巡邊過來,風餐露宿,辛苦了大半年,能在寧夏過個年,是臣弟的福氣,臣弟敬您一杯。”
葉靈兮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,抿了一口。
酒液溫熱,帶著枸杞的甜味和淡淡的藥香,順著喉嚨滑下去,胃裡暖烘烘的。
葉靈兮放下酒杯,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,咬了一口,餡是羊肉白菜的,汁水足,鹹淡剛好。
“十六弟,你這日子過得不比順天的勳貴差。”
葉靈兮放下筷子,端著酒杯又抿了一口,“不是說吃得好,是說過得踏實,手裡有錢糧,心裡有百姓,家裡有賢妻幼子,外頭沒有罵你的人,這才是真富貴。”
朱栴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,放下酒杯搓了搓手,道:“葉姐姐過譽了,臣弟不過是在這西北邊陲守著本分過日子罷了,寧夏地方窮,人口少,也沒什麼值得誇耀的。”
葉靈兮看了他一眼,“守著本分就是最大的本事,你二哥要是能守本分,也不至於落得那個下場。”
朱栴不好接這個話,低下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湯氏在一旁拿起公筷,給葉靈兮夾了塊魚腹上最嫩的肉,輕聲把話題岔開:“殿下嚐嚐這黃河鯉魚,是今天一早王爺親自去河邊挑的,說是一定要讓殿下吃到最新鮮的。”
葉靈兮嚐了一口,魚肉嫩滑,帶著黃河鯉魚特有的鮮甜,點了點頭:“不錯,比順天御膳房做的強。”
朱栴鬆了口氣,又給葉靈兮斟了半杯酒,說道:“黃河鯉魚秋天最肥,冬天瘦些,但肉更緊實,臣弟讓人鑿冰撈的,就撈上來兩條,一條做了糖醋,一條燉了湯,湯還在灶上煨著,回頭給葉姐姐下面吃。”
窗外遠處的街巷裡傳來零星的爆竹聲和孩子們的嬉鬧聲,寧夏鎮的年夜,安靜又踏實。
......
春節很快過去,轉眼就到了元宵節。
寧夏的元宵節雖比不得順天城的花燈如晝,但也有自己的熱鬧。
正月初十剛過,城裡的百姓便開始扎花燈了。
府衙前的長街兩側搭起了兩排竹架子,沿街的鋪子家家戶戶門口掛出燈籠,有圓有方,繪著各式圖案。
有講究的人家還在燈籠上題了燈謎,引得路人駐足猜度。
賣元宵的小販推著獨輪車沿街叫賣,車上的銅鍋裡翻滾著雪白的糯米糰子,芝麻香和桂花香混在一起,飄出去半條街。
十五這天傍晚,朱栴早早讓人在慶王府的院子裡掛滿了花燈。
廊下是一排紅紗燈籠,院中的老槐樹上懸著幾盞走馬燈,燈罩上繪著塞北風物,燭火一照,賀蘭山的影子便緩緩轉動起來。
樹下的石桌上擺了幾碟元宵,有芝麻餡的,有棗泥餡的,還有寧夏本地特有的枸杞桂花餡,熱騰騰的冒著白氣。
朱栴站在樹下搓著手,對剛從房裡出來的葉靈兮笑道:“葉姐姐,今天是元宵,臣弟讓人煮了幾碗元宵,不是什麼稀罕東西,但過節嘛,應個景。”
湯氏牽著朱秩煃從廊下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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