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靈兮點了點頭，對朱秩煃招了招手：“過來，姑姑問你，元宵節為什麼要吃元宵？”
朱秩煃走到葉靈兮跟前，想了片刻，答道：“元宵是圓的，一家人團團圓圓。”
葉靈兮笑了，拿勺子舀了一個元宵遞到他嘴邊：“答得好，賞你一個。”
朱秩煃張嘴接了，腮幫子鼓鼓的嚼著，含糊道了聲謝。
湯氏在旁邊看著，拿帕子掩了嘴笑。
朱栴站在樹下負手而立，眼前這一幕讓他忽然有些恍惚。
太祖的女兒坐在自家院子裡給自己的兒子喂元宵，這種事放在二十年前，他連想都不敢想。
院牆外頭的街巷裡傳來一陣陣鞭炮聲和孩子們的嬉鬧。
寧夏城元宵節的燈會比除夕還熱鬧幾分，城隍廟前的廣場上搭了新戲臺，耍龍燈的隊伍己經開始巡街了，鑼鼓聲遠遠傳來，時高時低。
朱栴轉過頭來，對葉靈兮道：“葉姐姐，外頭龍燈該巡到府門口了，臣弟陪您出去瞧瞧？”
葉靈兮放下勺子，拍了拍朱秩煃的肩膀：“走，跟姑姑看龍燈去。”
朱秩煃歡呼一聲，撒腿就往大門口跑，跑到一半又跑回來，從桌上抓了一個元宵塞進嘴裡。
湯氏在後頭笑道：“就惦記著吃，看你跑得滿頭的汗。”
朱秩煃回頭朝她做了個鬼臉，又跑走了。
朱栴和湯氏並肩走在後頭，葉靈兮牽著朱秩煃的手出了王府大門。
巷子裡己經站了不少等著看龍燈的百姓，小孩子騎在大人脖子上，手裡舉著剛買的兔兒燈，嘰嘰喳喳吵成一團。
朱秩煃個子矮，在人堆裡踮著腳也看不見，急得首扯葉靈兮的袖子：“姑姑，我看不見！”
葉靈兮低頭看了他一眼，彎腰把他抱了起來，讓他坐在自己臂彎裡。
朱秩煃一下子高出了一大截，樂得首拍手：“看見了看見了，姑姑你看，龍燈過來了！”
街口拐角處，一條金龍正搖頭擺尾地從長街上游過來。
龍頭足有一人多高，兩盞燈籠大的龍眼在夜色裡灼灼放光，龍鬚是兩串金箔紙剪的穗子，被夜風吹得簌簌地抖。
龍身子由十幾個壯漢舉著，每人手裡撐著一根竹竿，竿子上安著半人高的龍身骨架，外頭裱著黃綾，裡頭點著蠟燭。
龍鱗是一層層金紙疊的，燭光從鱗片縫隙裡透出來，整條龍像是通了電似的亮堂堂的。
龍頭前還有個漢子舉著一顆繡球燈，繡球上綴滿了五色流蘇，左一晃右一晃，龍頭便跟著繡球左撲右撲。
鑼鼓聲震天響，銅鈸嚓嚓嚓地敲著，大鼓咚咚咚地擂著。
舞龍的漢子們踩著鼓點齊聲吆喝，龍身子一拱一拱地往前躥，龍尾巴甩得老高。
街兩旁的百姓紛紛往後退，騰出空地來讓龍燈透過。
有人從樓上視窗探出身子往下撒花生和桂圓，孩子們尖叫著在地上搶成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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