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八,天還沒亮透,葉靈兮便讓馬平川帶著護衛開始往馬背上捆行李。
賀蘭山那邊刮過來的風還是割臉,院子裡的樹枝丫上掛著霜,被早起打水的下人碰了一下,簌簌的落了一地白。
朱栴昨晚幾乎沒怎麼閤眼。
他站在前院看著馬平川他們把一箱箱行裝搬上馬背,幾次想上前說點什麼,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在寧夏這一個多月,葉靈兮住他的客房,吃他的家常便飯,給他兒子喂元宵,帶他兒子看龍燈,臨走還要替他兒子鋪一條去順天的路。
他這輩子受過的恩惠加起來,都沒有這一個多月多。
湯氏也是一夜沒怎麼睡著,天沒亮就起來了,親自下廚給葉靈兮烙了一摞蔥油餅,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,塞進馬平川手裡:“路上吃,冷了就在火上烤一烤。”
馬平川接過來,掂了掂分量,足夠吃好幾天的。
湯氏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荷包遞給葉靈兮,說是寧夏本地的枸杞,路上泡水喝,驅寒暖身。
葉靈兮接過去揣進袖子裡,拍了拍她的手背,沒有多說什麼。
朱秩煃揉著眼睛從後院跑出來,頭髮還沒梳,披散著搭在肩膀上,身上的棉袍釦子也扣錯了一顆。
朱秩煃跑到葉靈兮面前,仰著臉看她,嘴巴動了動,卻沒說出話來。
葉靈兮低頭看著他,伸手把他扣錯的那顆釦子解開,重新扣好。
“姑姑說的話都記住了?”
朱秩煃用力點頭:“記住了,好好讀書,好好練武,長大了做一個對百姓有用的人。”
葉靈兮拍了拍他的肩膀,翻身上了白馬。
馬平川一揮手,十名護衛在前頭開道,馬蹄踩在凍硬的青磚路面上,噠噠噠的響。
葉靈兮策馬走到巷口,回頭看了一眼。
朱栴還站在王府門口,左手牽著湯氏,右手搭在朱秩煃的肩膀上。
晨風把他的白髮吹得有些散,他也顧不上攏一攏。
葉靈兮朝他擺了擺手,一抖韁繩,白馬邁開蹄子朝城門方向走去。
城門口,寧夏鎮的文武官員己經列隊站好了。
寧夏知府、同知、通判,寧夏鎮的參將、游擊、守備,黑壓壓站了兩排,官帽上的紅纓被晨風吹得齊齊往一邊倒。
朱栴一家也趕到了城門口,站在文武官員的最前面。
朱栴上前一步,抱拳躬身,聲音在晨風裡有些發顫:“葉姐姐,此去蘭州路途遙遠,路上多保重,若有什麼需要,只管寫信回來,寧夏全鎮上下隨時聽候調遣。”
葉靈兮朝他和湯氏點了點頭,又看了一眼還在揮手的朱秩煃,調轉馬頭,兩腿輕輕一夾馬肚子。
白馬邁開蹄子,沿著官道往西南方向走去。
馬平川帶著護衛跟在後面,十一個人的隊伍在晨光里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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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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