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贍焰把肅王府的正院騰出來給葉靈兮住,自己搬到了偏院,早晚過來請安,禮數週全得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葉靈兮在蘭州城裡轉了一圈,看了城防,看了糧倉,又去黃河渡口看了水運。
蘭州的城牆修得比寧夏還厚實,糧倉裡的存糧堆到了房梁,渡口上的羊皮筏子來來往往,河西走廊運過來的藥材和皮毛在這裡裝船,順黃河而下首抵寧夏。
朱贍焰守著這座河西走廊的門戶,不折騰,不逾矩,該收的稅一分不少的上繳朝廷,該修的城防一寸不差地修到位,日子過得規矩而體面。
“做得不錯。”
朱贍焰趕緊低頭拱手,滿心歡喜。
......
二月十八,葉靈兮一行人抵達甘肅鎮。
甘肅鎮是九邊重鎮裡最西端的一個,鎮城設在甘州。
甘州地處河西走廊中段,南邊是祁連山,北邊是合黎山,兩山夾峙之間一條窄長的綠洲,是中原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。
從蘭州往甘州,官道沿著祁連山北麓一路向西,路兩旁是連片的軍屯田,積雪覆蓋著冬麥的殘茬,偶爾能看見幾座土坯壘的墩臺,墩臺上狼煙未起,只有一面褪了色的軍旗在風裡懶懶地飄著。
甘肅鎮鎮守總兵官費瓛提前兩天就接到了葉靈兮要來的訊息。
把甘州城裡裡外外打掃了三遍,城門口鋪了黃土灑了水,凍了一夜之後黃土變成了硬邦邦的土疙瘩,被馬蹄踩得咯噔咯噔響。
費瓛是永樂朝的老將,在甘肅鎮守了十幾年,鬍子裡夾著白絲,臉膛被河西走廊的風沙打磨得粗糙泛紅。
他身旁站著鎮守太監王安,面白無鬚,雙手攏在袖子裡,神色淡然,像個沒事人似的,但能派到甘肅這種邊陲重鎮當鎮守太監的,不會是省油的燈。
巡撫侍郎王驥站在王安身側,文官袍服整齊,三縷長髯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。
再往後是都督同知劉廣,西十出頭的年紀,肩寬背厚,腰間佩刀,一張方臉上嵌著兩隻鷹隼似的眼睛。
葉靈兮的白馬剛出現在官道盡頭,費瓛便翻身上馬,帶著眾人出城五里相迎。
他在葉靈兮馬前翻身下馬,動作利索,抱拳行禮,聲如洪鐘:“末將甘肅鎮總兵官費瓛,率甘肅鎮文武官員,參見大長公主殿下!”
王安躬身行禮,王驥和劉廣也跟著行禮。
葉靈兮翻身下馬,目光在費瓛、王安、王驥和劉廣身上依次掃過,然後伸手虛扶了一下:“都起來吧,甘州風大,不必在城外站著了。”
費瓛側身讓開,請葉靈兮進城。
甘州城比蘭州小,城牆倒是修得不差,青磚到頂,垛口整齊,城門外還有一道甕城,甕城的鐵門板上釘著一排排鐵釘。
城裡的街道不寬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乾燥的黃土味,混著牲口糞和烤餅的焦香。
費瓛把總兵府的正堂騰了出來給葉靈兮住,自己搬到了偏廂。
馬平川帶著護衛把行李搬進去的時候,王安主動上前,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冊子呈給葉靈兮,“這是甘肅鎮近三年兵部撥付的糧餉明細,請殿下過目。”
葉靈兮接過來翻了翻,賬目做得乾淨,每一筆開支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