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驥在旁邊看了王安一眼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但沒說什麼。
次日清晨，天色未亮，甘州城外的校場上己經列好了陣勢。
甘肅鎮下轄甘州五衛，每衛五千六百人，合計兩萬八千人馬。
今日調了三衛，一萬六千餘人，按左中右三軍列陣。
騎兵在前，步卒在後，火器營單列一隊。
戰馬噴著白氣，馬蹄在凍硬的土地上刨出一道道淺坑。
步卒們手中的長矛在晨光裡排成密密匝匝的鋼鐵叢林。
火器營的碗口銃和虎蹲炮一字排開，炮手們舉著火繩，火繩頭上一點暗紅色的火星在晨風裡明明滅滅。
葉靈兮登上校場北側的點將臺，費瓛、王安、王驥、劉廣西人分列身後。
費瓛上前一步，向葉靈兮抱拳：“殿下，三軍列陣己畢，請殿下示下。”
葉靈兮點了點頭：“開始吧。”
費瓛轉身，拔出腰間令旗，迎風一展。
校場上萬餘人齊聲高呼，聲浪震得點將臺上的旗杆都在微微發顫。
左軍騎兵率先出列，一千騎兵排成楔形陣，馬蹄踏地如悶雷，從校場東側向西側發起衝鋒。
衝到校場正中時，騎兵們齊聲吶喊，手中馬刀在晨光裡劃出一道道弧形的寒光。
步卒方陣緊隨其後，三千步卒排成三排，前排舉盾，中排持矛，後排拉弓。
費瓛令旗再展，前排盾牌齊齊頓地，中排長矛從盾牌縫隙裡刺出，後排弓弦齊響，箭雨破空而去。
火器營最後出場，二十門碗口銃依次點火，炮口噴出一團團火光，硝煙騰空而起，鉛彈呼嘯著砸向遠處的土丘，土丘上炸開一朵朵黃土噴濺的花。
王驥站在葉靈兮身後，微微側身，向葉靈兮介紹著各衛的情況。
王安始終保持著沉默，目光在校場上掃來掃去，偶爾在某個將領身上多停一瞬，又移開了。
劉廣則在葉靈兮耳邊低聲道：“左軍那個游擊將軍，姓馬，是回回，手底下的騎兵個個都是馬背上長大的，韃靼人怕他們比怕碗口銃還多。”
閱兵結束後，費瓛收了令旗，擦了把額頭上的汗，側身對葉靈兮道：“殿下，您看弟兄們還成嗎？”
“成。”
葉靈兮轉過頭，目光在費瓛、王安、王驥和劉廣身上依次掃過，“甘肅鎮有你們幾位守著，河西走廊這道門戶就關得緊，我在寧夏跟慶王說過，守著本分就是最大的本事，你們幾位不但守了本分，還守得好。”
費瓛咧嘴一笑，王驥拱手道；“殿下過譽。”
王安也微微欠身，“殿下謬讚，都是分內之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