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就要走了。
窗外的銀杏葉還在沙沙做響,月光和昨晚一樣淡,但她覺得今晚應該能睡著了。
.....
次日清晨,蜀王府門口黑壓壓站滿了人。
朱友堉天沒亮就起來張羅,讓人把府門外的街道灑了水掃了塵,又親自檢查了一遍給葉靈兮準備的路上乾糧。
一筐芝麻湯圓、兩包燈影牛肉、幾串掛麵,還有一小壇郫縣豆瓣,用油紙封得嚴嚴實實,生怕漏了一滴油。
一邊檢查一邊唸叨著東西帶夠了沒有,湯圓會不會壞,牛肉夠不夠鹹,最後被趙氏在旁邊拉了一把才停下來。
西川布政使李斆、按察使周璟、都指揮僉事徐諒悉數到場。
成都府的知府、同知、通判也來了,按品級站在三司之後,黑壓壓的一片。
再往後是蜀王府的長史、護衛、屬官,以及聞訊趕來的城中士紳,烏泱泱的站滿了大半條街。
葉靈兮從府裡走出來的時候,朱友堉率先迎上前去,躬身作揖。
身後文武官員齊刷刷跟著行禮,衣袂摩擦的窸窣聲在安靜的清晨格外清晰。
朱綾跟在葉靈兮身後,穿的還是那雙鹿皮小靴,揹著一個小包袱,看見滿街的人,腳步頓了一下,下意識的想往後縮。
但葉靈兮在她前面走得不急不緩,她深吸了一口氣,跟了上去。
“姑奶奶,孫兒備了些乾糧,路上用得上,綾兒這丫頭從小沒出過遠門,一路上若是有什麼不懂事的地方,還請姑奶奶多擔待。”
朱友堉說著,目光越過葉靈兮看向朱綾。
朱綾走到朱友堉面前,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禮。
朱友堉伸手把她扶起來,替她攏了攏鬢角散下來的一縷碎髮。
朱綾叫了聲哥,後面的話卻再也說不出來。
馬平川牽過白馬,葉靈兮翻身上馬。
朱綾也翻身上了她那匹栗色小川馬,用袖子悄悄擦了一下眼角,然後挺首了腰板坐穩了。
李斆上前一步,對著葉靈兮躬身道:“殿下此去,蜀中父老感念殿下恩德,西川的賦稅賬冊,臣己命人謄抄一份送往順天,供殿下隨時查閱。”
徐諒也上前抱拳道:“沿途若有軍務需要,只管傳信給成都右衛。”
葉靈兮點了點頭,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,沒有說什麼告別的話,只是朝朱友堉等人微微頷首,然後一抖韁繩。
白馬邁開蹄子,沿著長街往城門方向走去,朱綾策馬緊跟在她身側。
馬平川帶著護衛跟在後面,幾匹馬的鐵蹄踏在水泥板路面上,發出清脆的嗒嗒聲。
朱友堉帶著文武官員跟在馬後步行送行。
出了城門,官道兩旁是一望無際的稻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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