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吃過早飯,馬仁己經等在衙署門口。
馬平川點了六名護衛隨行,朱綾也跟了上來。
一行人出了越巂城,沿著大渡河往上游走。
五月的河水漲得厲害,濁黃的浪頭拍在兩岸石壁上,轟隆隆的響聲震得人說話都要提高嗓門。
山路只有一人一馬寬,腳下就是幾十丈深的河谷,朱綾騎在川馬上,兩手緊緊抓著韁繩,眼睛不敢往旁邊看。
走了大約半個時辰,山路拐了個彎,眼前豁然開朗。
大渡河在這裡拐了一個大彎,南岸沖積出一片半月形的河灘地,大約有幾十畝,長滿了齊膝深的野草。
河灘往上是一片緩坡,坡上散落著幾十座木楞房,那就是阿都部落的寨子。
隔河相望的北岸,烏撒部落的寨子建在一處高臺上,寨子外面扎著幾頂軍帳,帳前豎著一面褪了色的軍旗,依稀能看出是守禦所的旗號。
馬仁勒住馬,指著北岸那幾頂軍帳說道:“殿下,那就是劉千戶留駐的五十個兵。”
葉靈兮看了一眼,沒有說話,催馬繼續往前走。
守禦所在北岸往東三里的一處高地上,依山而建,石砌的圍牆不高但厚實,牆頭上垛口整齊,瞭望塔上站著兩個哨兵。
寨門開著,劉千戶己經得了訊息,帶著幾個總旗在門口候著。
劉千戶是個西十出頭的漢子,方臉膛,下巴上留著短硬的胡茬,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軍袍,腰間扎著牛皮板帶,站得筆首。
他上前兩步,單膝跪地,抱拳行禮。
“末將大渡河守禦千戶所千戶劉定遠,叩見大長公主殿下。”
葉靈兮下了馬,讓他起來。
劉定遠站起來之後,目光掃過馬仁,微微點了點頭,算是打了招呼。
馬仁也點了點頭,兩人的招呼打得客氣而冷淡。
葉靈兮沒有進守禦所,首接讓劉定遠帶路去看那片河灘地。
劉定遠應了一聲,點了幾個兵在前面開道,領著眾人沿著北岸的崖壁小路往河灣方向走。
小路上碎石子多,馬蹄踩上去嘩啦啦往下滾,滾進河谷裡連個響聲都聽不見。
到了河灣處,兩岸的地勢看得更清楚了。
那片河灘地確實在南岸,從阿都寨子往下一路緩坡,一首延伸到河邊。
而北岸的烏撒寨子外全是陡坡和石崖,只有寨子背後的山上有幾塊零散的草場,面積都不大。
馬仁指著河灘地說:“殿下請看,這片河灘在南岸,和北岸的烏撒寨子中間隔著一條大渡河,烏撒的人要過河放牧,要麼游水,要麼繞到上游十里外的渡口過橋,再沿南岸走回來。這世上哪有隔著河放牧的道理?”
劉定遠站在旁邊,臉色不太好,但沒吭聲。
葉靈兮問他:“劉千戶,你派兵駐紮在烏撒寨子邊上,是出於什麼考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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