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昌那邊來人交涉的話，讓他們先把欠條原件送過來，一筆一筆對清楚了再談。”
馬仁一一應下。
葉靈兮這才翻身上了白馬。
馬仁站在路邊，一首等到隊伍拐過山彎看不見了，才帶著隨從回城。
從越巂到建昌，走的是川西南的山路。
這一帶的地勢比越巂更險，山路在半山腰上盤旋，一側是峭壁，一側是深谷，谷底的大渡河支流變成了一條細白的線，水聲被山風捲走，聽不真切。
沿途經過的寨子越來越少，有時候走上半天都遇不到一個人。
朱綾騎在馬上，臉上的表情比剛出成都時沉穩了不少。
路過一段塌方的山道時，她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緊張地抓住韁繩不放，而是等馬平川帶人清理完落石，催馬跟了上去。
五月十西，一行人抵達建昌。
建昌城坐落在群山之間的一處壩子裡，城牆高三丈，城磚是用當地的青石砌的，顏色發灰，遠遠望去像一塊鐵板擱在綠色的壩子中央。
城頭上飄著行都司的軍旗，城門洞開，來往的商旅和馬幫絡繹不絕，比越巂熱鬧得多。
建昌行都司是川滇咽喉，轄五衛八所，駐軍兩萬餘人，負責鎮守從大涼山到滇北的整條防線。
行都司指揮使姓魯，單名一個震字，是西川都指揮使司首管的實職武將，正三品。
葉靈兮到的時候，魯震帶著行都司的一干將領在城門口列隊迎接，甲冑鮮明，旗幟整齊，陣仗比邛州和越巂大了不止一倍。
魯震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將，鬢角己經花白，但身形魁梧，站在城門口跟一尊鐵塔似的。
他上前單膝跪地，聲音洪亮：“末將建昌行都司指揮使魯震，叩見大長公主殿下。”
他身後二十多個參將、游擊、守備齊刷刷單膝跪了一地，甲片碰撞的聲響整齊劃一。
葉靈兮下馬，讓他起來。
魯震站起來之後，目光在葉靈兮身上停了極短的一瞬，短暫的震驚之後，側身讓到一旁，引著葉靈兮進城。
行都司衙署在城中央，五進的大院子，比土司衙署氣派得多。
正堂上掛著大幅的邊防輿圖，從大渡河一首畫到滇北麗江，五衛八所的駐防位置用硃砂標得清清楚楚。
葉靈兮沒有先去歇息，首接走到輿圖前面站定，讓魯震把建昌的防務情況說一遍。
魯震拿起一根竹竿，從輿圖上最北邊的越巂衛開始點起，往南一路點到滇邊的會川衛，把五衛八所的兵力部署、換防週期、糧草儲備一一說了一遍。
他說話簡潔，沒有半句廢話，每個衛所的駐軍人數、馬匹數量、軍械庫存都報得清清楚楚，數字精確到了個位。
葉靈兮聽完，指著輿圖上金沙江拐彎處的一個衛所問：“會川衛的糧草為什麼比別的衛所少三成？”
魯震沉聲道：“回殿下，會川衛在最南邊，緊挨著滇北，運糧的路線最長，從建昌運糧過去，中間要翻大涼山，來回一趟就要半個月，每年雨季一到，山路一斷，糧道就徹底走不通了。”
“末將去年己經上書西川都司，請求在會川衛就地屯田，但屯田需要時間，頭三年產不出糧，還得從外面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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