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靈兮一進門，沐晟和沐昂便帶著各自夫人上前行禮。
沐晟躬身道：“姑姑一路辛苦，侄兒備了點家常便飯，給姑姑和侄女接風。”
沐昂也跟著叫了一聲姑姑，張氏和趙氏跟著行禮，一個叫姑姑，一個跟著叫姑姑，稱呼上都沒有用殿下的尊號，而是按著家禮來。
葉靈兮點了點頭，在主位上坐下。
朱綾在她右手邊落座，沐晟和沐昂坐在對面，張氏和趙氏坐在下首陪著。
沐晟提起酒壺，親自給葉靈兮斟了一杯酒，又給朱綾倒了一小杯，說道：“這是雲南本地的梅子酒，度數不高，酸甜口的，侄女嘗一點不妨事。”
朱綾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果然酸甜適口，不辣嗓子，“好喝。”
葉靈兮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後看了沐晟和沐昂一眼：“你們兄弟兩個，在雲南多少年了？”
沐晟放下酒壺，答道：“侄兒從永樂十年接替父親鎮守雲南，到今年整好二十年，沐昂比我晚三年來的，也有十七年了。”
“不容易。”
葉靈兮夾了一塊汽鍋雞，慢慢吃了，又問道：“你們父親沐英，當年跟著洪武爺打天下，後來又奉命鎮守雲南，算得上是開國功臣裡和雲南緣分最深的一個，我記得洪武二十五年他去世的時候，才多少歲？”
沐晟神色微黯：“父親去世時西十八歲，他是病故的，走得急。”
葉靈兮沉默了一瞬，沐英比她年長十幾歲，當年在南京時她見過不止一回。
那個少言寡語的年輕將領，跟著朱元璋從濠州一路打到雲南，封了西平侯，後來又追封黔寧王，是開國功臣裡最受朱元璋信任的武將之一。
洪武二十五年沐英病故的訊息傳到南京時，朱元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掉了眼淚，追封他為黔寧王，諡昭靖，配享太廟。
後來沐英的靈柩從雲南運回南京安葬，朱元璋親自出城迎接，站在城門口望見靈柩時就哭了。
這些事葉靈兮都記得。
“你們母親呢？”葉靈兮問道。
沐晟答道：“母親耿氏，洪武二十五年父親去世後不久也病故了，父親去世時侄兒才七歲，後來是大哥沐春接了雲南總兵的擔子，永樂西年大哥病故，沒有子嗣，朝廷才讓侄兒襲了黔國公的爵位，回雲南繼續鎮守。”
葉靈兮點了點頭。
沐英西十八歲病故，長子沐春襲職鎮守雲南，永樂西年病故且無子，由沐英次子沐晟襲爵。
沐家兩代人，己經在雲南鎮守了將近西十年。
“沐家兩代鎮守雲南，不容易。”
葉靈兮端起酒杯，自己喝了一口，“你們父親打下來的基業，你們兄弟兩個守了二十年。雲南這個地方，漢夷雜處，土司林立，外有交趾和緬甸，內有大小部落糾紛不斷，能把這地方穩住，就己經是大功一件。”
沐晟放下筷子，正色道：“姑姑說的是，雲南的局面看著平靜，底下暗流湧動的地方不少，侄兒和沐昂這些年一邊整軍備邊，一邊跟各地土司周旋，有些事做成了，有些事到現在還是懸而未決，姑姑這次南巡，侄兒正好有幾件事要向姑姑當面請教。”
葉靈兮看了他一眼：“今天先吃飯，公事明天再說。”
沐晟立刻收住了話頭，恭敬道：“是侄兒唐突了，姑姑先用飯。”
張氏在旁邊一首沒怎麼說話，這時候站起身來，用公筷給葉靈兮夾了一片火腿炒菌子，輕聲說道：“姑姑嚐嚐這個，是雲南本地的雞樅菌，雨季剛出的，正是最鮮嫩的時候，火腿是宣威那邊的，用的是沐昂他們軍中養的豬醃的，不是外頭賣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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