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沐晟便到了東院門口候著。
葉靈兮和朱綾用過早飯後，沐晟陪著二人出了國公府，沒有擺儀仗，只帶了沐昂和馬平川手下幾個護衛，一行人換了便裝，騎馬出了城南的崇正門。
昆明城內的街市己經熱鬧起來了。
南門外的正義坊是昆明最繁華的商業街，街道兩旁店鋪一家挨著一家，有賣大理石的、賣普洱茶的、賣宣威火腿的，還有從緬甸運來的翡翠和象牙製品。
街邊擺攤的小販更多，賣米線的、賣烤餌塊的、賣豆花米線的，熱氣騰騰的鍋灶一字排開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朱綾騎在馬上，聞著烤餌塊的焦香味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，趙氏昨天說改天領她逛街市，她倒是記在心裡了。
沐晟指著街邊的店鋪對葉靈兮說道：“姑姑，這條街是永樂初年重新規劃過的，原來昆明的商市集中在城南的魚市口一帶，地方窄，街道擠，一到雨季滿地泥濘，商販們叫苦不迭。”
“侄兒讓布政使司出面，把正義坊這一帶的民居統一拆遷，拓寬了街道，鋪了水泥路，又沿街修建了排水暗溝，這才有了現在的規模。”
葉靈兮看了看腳下的水泥路面，又看了看路邊每隔一段就有一個的排水口，點了點頭。
隨後，在一家茶葉鋪子門口下了馬，走進鋪子裡，掌櫃的正在給客人稱茶，抬頭看見沐晟，嚇了一跳，趕緊放下手裡的秤桿要行禮。
沐晟擺了擺手，讓他繼續做生意，“不要聲張。”
葉靈兮在鋪子裡轉了一圈，看了看貨架上擺的茶餅和散茶，問道：“這茶葉生意怎麼樣。”
掌櫃恭敬回道：“茶葉主要產自普洱和順寧兩府，銷路分兩條，一條往北走西川進內地，一條往南走車裡宣慰司出境到緬甸和暹羅。今年春茶產量不錯，價格也穩，一餅上等普洱在昆明賣三錢銀子，運到西川能賣到六錢。”
“路上還太平嗎？”
掌櫃的看了沐晟一眼，老實答道：“前幾年從普洱到昆明的茶馬道上不太平，有匪患，國公派兵清剿了兩年，現在沿途設了巡檢司，商隊走夜路也不用擔心了。”
葉靈兮聽完點了點頭，放下茶餅出了鋪子。
沐晟跟在她身後，沒有說什麼，但臉上的表情顯然是知道這件事的。
一行人又去了城南的滇池碼頭。
滇池水面開闊，煙波浩渺，碼頭邊停著幾十條漁船和貨船，漁民正在卸早上的漁獲，一筐一筐的鯉魚和鯽魚從船艙裡搬上來，首接抬到碼頭邊的魚市上賣。
魚市裡人聲鼎沸，買魚的百姓擠在攤位前挑挑揀揀，價格問得清清楚楚，付錢也利索。葉靈兮在碼頭邊站了一會兒，問了一個賣魚的老漢，“今年收成怎麼樣。”
老漢回道：“家裡三代在滇池打魚，現在家裡有兩條漁船，三個兒子都在船上幹活，打上來的魚一半送到昆明城裡賣，一半曬成魚乾銷到楚雄和大理，去年國公爺減免了漁民的一部分漁課，他家一年能多攢下十幾兩銀子。
“減免漁課是什麼時候的事？”葉靈兮問沐晟。
沐晟回答道：“前年，滇池周邊的漁民日子一首不寬裕，漁課雖然不多，但年年交下來也是一筆負擔，侄兒讓布政使司重新核算了滇池漁戶的丁口和田畝，把漁課減免了兩成，涉及八百多戶漁民。”
葉靈兮沒有說什麼，繼續往前走。
出了碼頭，一行人騎馬往西郊去。
西郊是昆明的農田集中區，六月的稻田一片碧綠，稻穗剛剛抽出來，在晨風裡起伏。
田埂上三三兩兩的農人在勞作，有人在引水灌溉，有人在拔除稗草。
灌溉用的水渠從西山腳下的溪澗引下來，沿著田埂邊一路流過，水質清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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