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上忽聽得一陣急促的號子聲。
一艘掛著都察院官旗的快船破浪而來,穩穩靠在客船身側。
船頭跳下一名身穿繡獬豸官服的年輕官員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甲板,撩起官袍下襬,朝著葉靈兮端正行禮:“下官廣東巡按御史周文淵,叩見大長公主殿下。”
周文淵奉京師聖旨南下巡查嶺南吏治,剛到廣州府衙,便聽聞大長公主改走水路北上,當即徵調快船一路緊追。
葉靈兮看了他一眼:“起來說話。”
周文淵謝恩起身,視線掃過甲板上橫七豎八倒著的巡丁,以及癱軟在地的巡關大使。
“殿下,這是……”
葉靈兮道:“三水鈔關私設名目,盤剝過往客商,做陰陽賬中飽私囊,本宮己命馬平川去取近三年的稅簿底冊。”
巡關大使一聽來者是巡按御史,更是面如死灰,連頭都不敢抬。
不多時,馬平川帶著護衛押著幾口大木箱回到船上,箱內塞滿了三水關的暗賬與私底下的稅銀票根。
葉靈兮下巴微抬,示意地上的木箱與人犯:“周御史,你是都察院的按察官,巡視地方百官正是你的職責。三水鈔關這樁案子,連人帶賬,全交由你處置。”
周文淵正色抱拳:“下官定當詳加勘查,從嚴論處。”
葉靈兮繼續道:“三水關是嶺南商道咽喉,此案不可留有餘地,從九品的大使要辦,背後牽扯的州府官吏,一併深挖查辦,三日之內,本宮要看到三水關重新按朝廷定額開關通商,還過往商民一個公道。”
“殿下放心,下官以項上人頭擔保,定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,絕不姑息任何貪贓枉法之徒。”周文淵躬身應下。
葉靈兮微微點頭,不再多言。
周文淵當即下令手下隨從將巡關大使及一眾巡丁鎖拿上快船,連同那些賬冊箱籠一併搬走,隨即告退離船,押著人犯首奔岸上的水柵公堂。
快船的帆影漸漸融入江霧之中,水面重新歸於平靜。
葉靈兮收回視線,吩咐馬平川傳令船老大拔錨啟航。
客船重新揚起風帆,順著江水一路向北,首奔應天府。
沿途水路再無波折。
一個月後,船隊駛入南首隸地界,停靠在太倉碼頭。
江南的水汽褪去了嶺南的溼熱,秋風拂面,透著幾分爽利。
眾人剛牽著馬匹踏上青石碼頭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便從長街盡頭傳來。
太倉衛指揮使提前接了密報,領著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騎兵疾馳而至。
到了近前,他利落地翻身下馬,三步並作兩步趕到葉靈兮跟前。
“末將太倉衛指揮使,叩見大長公主殿下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