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這些人押進屋子裡關好，留兩個人看著，再派人下山去通知雲南府衙，讓他們天亮之前派人來接手。”
馬平川抱拳領命，轉身分派起來。
兩個護衛把柴垛旁的山匪一個一個拽起來往石屋裡推，另外兩個守在屋門口。
馬平川自己走到崖邊，點了最後一個護衛下山去雲南府衙報信。
葉靈兮則是帶著朱綾進了石屋。
屋裡陳設簡陋，一張缺了腿用石塊墊著的木桌，兩條長凳，靠牆是一鋪土炕，炕上鋪著層幹茅草。
桌上擱著一盞油燈，燈芯只剩小半截，火苗被門縫裡鑽進來的風吹得搖搖晃晃。
馬平川讓護衛把那些山匪押到屋後關著，自己和剩下的護衛守在屋外。
葉靈兮在土炕上坐下，背靠著牆，閉目養神。
朱綾坐在她旁邊，兩條腿搭在炕沿上晃了兩下，又換了個姿勢盤起來，過了一會兒又把腿伸首。
她手裡抓著自己那件夾襖的衣角，揉了又展開，展開了又揉，一雙眼睛始終盯著葉靈兮的側臉。
憋了半盞茶的工夫，朱綾終於憋不住了。
她一轉身面向葉靈兮，盤著腿，兩隻手撐在膝蓋上，身子往前傾，眼睛裡的光亮比桌上的油燈還晃眼。
“姑奶奶姑奶奶，您剛才那一腳是怎麼踢的？就那麼抬起來一踹，那個瘦高個整個人就飛出去了！飛出去了！下巴都歪了！他在地上嗚嚕嗚嚕叫的時候，我看著都覺得疼，但是又覺得解氣得很。”
“姑奶奶您不知道，您那一腳踢出去的時候，袍子下襬呼的一下揚起來，頭髮都沒亂一根，簡首太颯了！”
朱綾兩口氣說完也不喘，又接著道：“姑奶奶，您能不能教教我？我也想學功夫，不用像您這麼厲害，能踢飛一個人的那種就行。”
“不對，能踢飛半個也行，不不不，能防身就行，下次再遇到這種攔路的，我也能幫上忙，不用老躲在您身後。”
朱綾越說越興奮，乾脆從炕上跳下來，站在屋子中間比劃起來。
她學著葉靈兮剛才的動作，左腳往後撤了半步，右腳抬起來往前一踹，踹的是空氣，但架勢擺得挺認真。
可惜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厚夾襖，底下是裙子，這一腳踢出去，裙子絆了一下，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，差點撞到桌子角上。
她趕緊扶住桌沿，回頭衝葉靈兮嘿嘿一笑，又爬回炕上，繼續盯著葉靈兮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姑奶奶，您練了多少年才有這樣的身手？是不是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練了？太祖教的嗎？還是您在軍營裡跟那些將軍學的？我聽說您以前真的上過戰場？戰場上是不是特別嚇人？您第一次跟人動手的時候多大？有沒有害怕過？肯定沒有吧，您剛才對著十一個人都不帶眨眼的。”
“姑奶奶您說句話呀，您就告訴我，我什麼時候才能像您一樣這麼厲害？”
葉靈兮被她這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，睜開眼看著她，嘴角微微一彎。
“習武很辛苦的。你剛才踢空氣都能踢得自己差點摔倒，要是真教你扎馬步，不出半炷香腿就軟了，你要是能吃苦，等回到應天，我親自教你。”
朱綾一聽這話，整個人從炕上彈了起來，腦袋差點撞上屋頂低矮的橫樑。
縮了縮脖子，但臉上的興奮一點沒減，一疊聲的喊道：“好呀好呀，一言為定，姑奶奶您說話算話，我不怕苦，扎馬步算什麼，站樁也行，打沙袋也行，讓我從山上跑到山下再跑回來也行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