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裡的水分重得能擰出來，風吹在身上不但不涼快，反而黏糊糊的像裹了一層溼布。
路邊是大片大片的芭蕉林和水稻田，水田裡的水汽被日頭一蒸，升騰起來白濛濛的一片，連遠處的山都看不真切。
“姑奶奶，這裡好溼。”
朱綾把水囊塞好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，有氣無力的控訴。
“感覺就像被牛舔了一口一樣，黏糊糊的，還有點熱熱的，不如西川清爽，也不如雲南涼快。”
葉靈兮騎在白馬上，她有真氣護體，寒暑不侵，自然沒有朱綾這種感受。
但聽了朱綾的抱怨，她側頭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“南方溼熱，哪怕現在的北方還下著大雪，南方依舊悶熱難耐，你剛剛來不習慣很正常，等你待久了，依舊是不習慣的。”
……
二月二十，葉靈兮一行抵達升龍。
升龍是交趾布政使司的駐地，也是交趾最大的城池。
這座城的歷史比大明還要久遠得多，早在唐宋時期便是交趾的國都，城垣周長二十餘里，城牆用紅土夯築，因常年受雨水沖刷，牆面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赭紅色，遠遠望去像一道凝固的鐵鏽。
城外環繞著寬闊的護城河，河水渾黃，水面上漂著成片的浮萍和水葫蘆，幾頭水牛泡在河邊的泥沼裡只露出兩隻彎角和一對耳朵。
城門口，趙王朱高燧己經率眾等候多時。
朱高燧遠遠看見葉靈兮的白馬從官道上露頭，沒有像沐晟那樣快步迎上前，而是站在原地整了整袖口，等葉靈兮的馬到了十步開外，才往前邁了兩步，拱手作揖。
“臣朱高燧，率交趾三司官員，恭迎大長公主殿下。”
朱高燧身後的文武百官跟著齊齊作揖。
葉靈兮翻身下馬，朱綾也跟著跳下來。
朱綾也上前一步，對著朱高燧行禮道：“侄女見過趙王叔。”
交趾的太陽比雲南毒得多，才二月天就曬得人臉上發燙，朱綾首起身後用袖子遮著額頭，跟在葉靈兮身後，打量眼前這座赭紅色的城池和那一大群花團錦簇的官員。
她注意到那些官員雖然站得整整齊齊，但眼神不安分，有人偷偷抬眼瞄葉靈兮，有人在後面交頭接耳，被朱高燧回頭掃了一眼才噤聲。
朱高燧側身讓了半步，抬手往城門方向一引：“姑姑一路辛苦，臣在城中備了酒宴，為姑姑接風洗塵，請。”
葉靈兮走在後面，目光在朱高燧寬厚的背影上停了片刻，又越過他的肩頭看向城門內升龍城的街市。
城門口兩排儀仗兵手持長矛站得筆首，但盔甲下的襯袍顏色深淺不一，有的是深青色有的是淺青色，顯然不是一批次發放的軍需。
升龍城裡的街市倒是比想象中熱鬧。
街道兩旁都是騎樓式的木構店鋪，一樓做生意二樓住人，廊簷寬大，遮陽避雨，簷下掛著一串串竹編的燈籠和風鈴。
臨街的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，有賣甘蔗的、賣椰子的、賣米粉的，還有蹲在路邊用炭火烤芭蕉的老人。
街上往來的百姓大多穿著靛藍或黑色的短衫，頭上戴著斗笠，皮膚黑瘦，顴骨突出，五官和中原人略有不同。
。茶喝續繼的茶喝該，菜買續繼的菜買該，讓了讓邊路往是只，來過隊仗儀的燧高朱見看們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