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朱高燧領著葉靈兮到了趙王府。
趙王府建在升龍城正中,前身是交趾舊王宮,永樂年間經過擴建修繕,規模比昆明沐晟的國公府還要大上幾分。
府門三間五架,門口立著一對漢白玉石獅,門檻高得能沒到人小腿肚。
朱高燧在前面引路,一邊走一邊介紹府裡的佈局。
葉靈兮只是聽著,沒有接話。
穿過三道儀門,進了正殿。
朱高燧忽然停下腳步,轉身對跟在後面的內侍揮了揮手:“都下去。”
又對朱綾身旁引路的兩名侍女吩咐道:“帶郡主去東廂房安頓,好生伺候著。”
朱綾看了葉靈兮一眼,葉靈兮朝她微微點了點頭。
朱綾便跟著侍女往東廂房去了,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迴廊盡頭。
正殿的大門被內侍從外面輕輕合上,偌大的殿內只剩下葉靈兮和朱高燧兩個人。
殿門剛合嚴實,朱高燧轉過身來。
他走到葉靈兮面前,蟒袍的下襬在地磚上拖出一道簌簌的聲響,然後雙膝一彎,首首地跪了下去。
這一跪跪得實實在在,膝蓋骨磕在金磚地面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。
“姑姑,侄兒苦啊!”
“二哥造反,跟侄兒一點關係都沒有,侄兒對天發誓,要是有一句假話,叫侄兒天打雷劈不得好死!”
“可那個小狼崽子,他平了二哥的亂,反手就把侄兒西衛兵馬全削了,只給侄兒留了幾百人的儀仗隊。”
“姑姑,侄兒在這交趾待了這麼多年,手裡沒兵,整日里提心吊膽,生怕哪天叛軍打到升龍城下,侄兒連自保之力都沒有,侄兒苦啊,還請姑姑為侄兒做主!”
他說著說著,聲音哽住了,低下頭用袖口去擦眼角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葉靈兮站在他面前,低頭看著他伏在地上抽搐的肩背,也有些無奈。
如今朱高煦起兵造反,被朱瞻基廢為庶人,朱高燧作為一母同胞的親弟弟,手裡又握著兩萬多人的精銳侍衛兵馬,朱瞻基怎麼可能不防他?
削他的兵權,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不過話說回來,朱高燧說自己沒有參與造反,這話葉靈兮倒是信了幾分。
以朱高燧的性子,他不是不想爭,他是沒有那個膽子。
真要他拉起兵馬真刀真槍的造反,他沒那個魄力,也沒那個膽量。
葉靈兮彎下腰,伸出手握住了朱高燧的手臂,將他從地上攙了起來。
“多大的人了,還哭哭啼啼的,成何體統,坐下慢慢說。”
朱高燧用袖口把臉上的淚痕擦乾淨,深吸了兩口氣,情緒總算平復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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