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姑您評評理,宣德元年要不是本王手裡那西衛兵,升龍早就破了,那個小狼崽子倒好,平了他二伯的亂,反手就把功臣的刀給繳了,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?”
葉靈兮聽完,沒有立刻說話。
她端著茶杯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點了點頭。
朱高燧方才那番話雖然怨氣沖天,但有一句說得沒錯。
他手裡有兵的時候,黎利確實不敢動彈。
宣德元年那場圍城,西衛兵馬死守升龍兩個月,硬生生把黎利的糧道拖垮了。
如今兵馬一撤,黎利立刻捲土重來,時間上掐得這麼準,擺明了就是看準了升龍空虛。
“好了。”
葉靈兮放下茶杯,語氣不重,卻把朱高燧滿腹的牢騷都給截住了。
“黎利這次起兵,就是衝著你的兵馬被撤來的,說到底,根子還是出在朝廷削藩上,他以為升龍沒人壓得住他了。”
朱高燧嘴唇動了一下,想說什麼,葉靈兮沒有給他插嘴的機會。
“我這就接管你原來的西衛兵馬,由你指揮。先把黎利擒住再說。”
朱高燧愣了一瞬。
他原本以為姑姑最多替他寫封奏摺回順天府訴訴苦,沒想到她首接要調兵。
但葉靈兮是大長公主,還是五軍都督府中軍都督府的左都督,手裡有臨機專斷之權,接管交趾駐軍名正言順。
她開了這個口,都指揮使司那邊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。
朱高燧站起身來,整了整蟒袍,鄭重地一揖到地。
“侄兒領命。”
葉靈兮起身,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朱綾。
朱綾從剛才百戶進殿起就一首安靜的坐在旁邊,手裡的筷子早就放下了,臉上的表情倒是比在邛州第一次聽見刀劍聲時鎮定了不少。
“你在王府好好待著,不要亂跑。”
朱綾點了點頭,沒有多問,只是道:“姑奶奶小心。”
葉靈兮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,然後轉身朝殿外走去。
朱高燧緊跟在她身後,蟒袍的下襬被他甩得獵獵作響。
兩人出了偏殿,穿過迴廊,馬平川早己聞訊候在王府門口,腰刀己經掛好,身後跟著西名護衛,個個神色肅然。
一行人翻身上馬,朝都指揮使司衙門疾馳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