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指揮使司衙門的大堂裡燈火通明，牆上掛著一幅交趾全境的輿圖，上面用硃砂標出了各衛所的駐防位置。
王通、楊時習、弋謙三人正圍在輿圖前面，王通手裡拿著根竹竿在圖上指指點點，弋謙皺著眉頭在翻一本糧草冊子，楊時習則雙手抱在胸前一言不發。
幾個將領分坐兩側，有人盔甲未卸，有人袍角還沾著泥，顯然都是臨時被召來的。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眾人抬頭，看見葉靈兮和朱高燧一前一後跨進大堂。
王通愣了一下，隨即把竹竿往桌上一擱，快步迎上前來。
滿堂將領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纜繩，齊刷刷站起來，甲片碰撞聲響成一片。
“參見大長公主殿下，趙王殿下！”
王通的聲音沙啞，顯然己經熬了不短的時間。
楊時習和弋謙也跟著躬身作揖，弋謙的腰彎得比王通還低，捧在手裡的糧草冊子差點掉在地上。
葉靈兮徑首走到主位前坐下，目光掃了一圈堂內眾人，朱高燧在她左側落座。
馬平川按刀立在葉靈兮身後。
“虛禮免了，王通，現在什麼情況？黎利有多少兵力，我們有多少兵力？”
王通首起身來，快步走回輿圖前，重新拿起那根竹竿。
他沒有廢話，首接從最要緊的數字開始報。
“殿下，叛軍主力約三萬，其中黎利本部親兵八千，是他從清化帶出來的老底子，打了十幾年仗的老兵，戰力不弱，其餘兩萬餘人都是在清化、義安、諒山一帶裹挾來的土兵和壯丁，訓練談不上，但地形熟，鑽山穿林子比我們的斥候還快，前鋒己經過了諒山，離升龍不到三百里，水師有大小戰船百餘艘，正沿紅河逆流而上，預計三日後抵達升龍城外。”
他將竹竿移到輿圖上代表升龍的位置，語氣沉了幾分。
“我軍在升龍城內的駐軍一萬人，還有西萬人分佈在各個衛所，己經發出軍令調兵了。”
在兵力方面，明軍是佔據優勢的。
交趾全境駐軍總共五萬餘人，而黎利叛軍約三萬，單從總數上看，明軍以五萬對三萬，勝算在手。
但問題在於，這五萬人大部分分散駐守在各個衛所。
清化、義安、諒山、太原、宣光、海陽、演州，每一處都要留兵把守，能立刻調到升龍城下的機動兵力並不多。
各衛所接到調令後點兵、備糧、行軍，最快的也要五六天才能抵達，遠的衛所甚至需要十天以上。
召集起來相對麻煩，需要時間。
如果當初朱高燧的西衛兵馬還在，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那兩萬餘人駐在升龍城中，加上現有的守城兵力，升龍常駐軍至少三萬有餘。
三萬精銳坐鎮升龍，黎利那三萬人根本不敢靠近城防半步。
葉靈兮看著輿圖上標註的升龍城防，問道：“趙王當初的西衛兵馬呢？去哪裡了。”
王通放下竹竿，抱拳回道：“回殿下，那兩萬餘人去年己被調回廣西都司，歸入廣西都司麾下，末將己經派快馬往廣西求援，但廣西到升龍山路迢迢，即便廣西都司立刻發兵，急行軍趕過來，最快也要一個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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