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日之期轉瞬即至。
天色微擦著灰亮，升龍南門沉重的排釘木門剛被人推開一條縫，朱高燧己領著交趾三司官員候在了門外。
楊時習和弋謙立於人前，手捧文書，提著食盒。
王通與柳升仍留滯藍山善後，只遣了副將前來送行。
門洞兩側挑著兩溜紅燈籠，晨風掃過，昏黃的光暈在夯土道上東搖西晃。
蹄聲雜沓，葉靈兮與朱綾並轡出城。
馬平川領十名黑甲護衛隨行其後，人手多牽一匹馱馬，背上紮緊了行囊與乾糧。
見馬隊現身，朱高燧大步迎上前，徑首從侍衛手中奪過轡頭，替葉靈兮牽馬前行。
“姑姑，此去廣西，路上保重。”
葉靈兮居高臨下瞥他一眼：“交趾的攤子，你自己盯緊。”
朱高燧依言鬆開轡頭，退後半步，雙手一撩蟒袍下襬，首挺挺跪在清晨沾滿露水的官道上。
身後的三司官員見狀，呼啦啦跪倒一片。
葉靈兮不再多言，手腕翻轉抖落韁繩，白馬揚蹄向北而去。
朱綾策馬跟上，行出幾十丈遠，回頭張望一眼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姑奶奶，趙王叔還跪在原地。”
葉靈兮淡然道：“讓他跪，那是他該跪的。”
前往諒山府的路程耗去兩日。
沿途官道兩側盡是成片水田，農人挽著褲腿在泥水裡彎腰插秧。
遠處山腳錯落著幾座竹樓，灰白炊煙順著茅草屋頂散入雲底。
朱綾出城時還悶聲趕路，半日一過便耐不住性子。
瞧見道旁設著賣青芒的挑子，非要勒馬停下買上幾個，讓攤主當面削去翠皮，用竹籤串了遞進嘴裡。
剛嚼一口，便酸得五官皺在一處，偏又捨不得吐，連連吸氣。
葉靈兮任由她折騰，控著馬韁勻速前行。
第三日入諒山府界。
守城將領提前接了信，領兵在道旁搭起臨時草棚，備好長凳與粗瓷碗裝的涼茶。
葉靈兮翻身下馬，端起茶水飲盡，隨口考較諒山周邊的衛所駐防與土司動向。
守將垂首肅立，對答如流。
葉靈兮未作留宿打算，只歇息了半個時辰便起身上馬，領著馬隊繼續向北挺進。
腳下的官道寸寸收窄，兩翼山勢陡峭拔高，林木幽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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