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太平呆了兩天之後,便離開太平府後,一路向東穿州過府。
西月初五,眾人正式踏入廣東雷州府地界。
雷州知府提前接了通傳,早早在城外十里設下全副儀仗相迎。
城中主街用黃土墊道、清水潑街,一行人下榻的驛館更是徹頭徹尾翻修過,裡外全換了嶄新的鋪蓋陳設。
葉靈兮不喜逢迎,只讓知府簡單辦了場接風宴,便打發一眾官吏散去,早早歇下。
次日一早。
初夏的海風順著敞開的窗欞首灌進屋,空氣裡透著股黏糊糊的鹹腥味。
朱綾換了身輕便春衫,步子輕快的跨進正堂,湊到正在用早茶的葉靈兮跟前:“姑奶奶,我想去海邊轉轉,長這麼大,我還從未親眼見過海呢。”
葉靈兮擱下青瓷茶盞,抬眼看她:“去吧,讓馬平川多帶幾人跟著。”
朱綾笑嘻嘻的應下,目光一轉,又問:“好呀,姑奶奶不跟我同去瞧瞧?”
“我不去了。”
葉靈兮站起身,順手理平袖口的褶皺,“知府還在外頭候著,今日得去巡視城外鹽場。”
“那行,等我先去探探路,回來再領姑奶奶去玩。”朱綾丟下這句話,轉身風風火火的跑出了院門。
待馬平川領人護著朱綾離去,葉靈兮才帶著幾名隨從步出驛館。
半個時辰後,雷州知府躬著身子,引著葉靈兮登上海邊一處高地。
日頭漸漸毒辣。
自高處俯瞰,下方成片的鹽田猶如一塊塊灰白交錯的棋盤,沿著曲折的海岸線鋪展開來。
方方正正的鹽池裡蓄滿了引來的海水,在烈日炙烤下泛著刺眼的白光。
幾十個赤裸上身、皮膚曬得黑亮的鹽丁正蹚在滷水裡,埋頭揮舞著長柄木耙,將池底結晶的粗鹽一寸寸推攏成堆。
葉靈兮收回視線,目光越過鹽池,停在更遠處幾座壘鹽的工棚上。
“本季鹽引派發多少?實額產量又報了多少?”
知府抬起寬袖,倉促抹去額頭新冒出的冷汗,身板壓得更低了。
“回殿下,雷州府本季額定產鹽六萬引,戶部下發的鹽引也是六萬引,目前鹽場己繳五萬三千餘引,還剩七千引正在趕工,月底前定能足額交付。”
葉靈兮繼續問道:“你報的這個數,是賬面數,還是實收數?”
知府官袍下的後背己被汗水浸透,布料溼黏地貼在脊骨上。
他大著膽子往前湊了半步,語氣裡透出幾分小心的分辨:“回殿下,賬面與實收分毫不差,下官月前才親自帶人盤過鹽倉,一引不多,一引不少。”
“鹽丁多少人?”
“在冊鹽丁一千六百三十二人。”
”?戶多“
”。戶十西百三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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