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若微見朱瞻基起了床，正端著銅盆從側門進來。
見朱瞻基醒了，便把溫水擱在架子上，擰乾帕子遞過去：“陛下醒了，外頭楊閣老他們遞了牌子，己經在文華殿候著了。”
朱瞻基接過帕子抹了把臉，水汽騰騰的，把臉上的疲乏全洗乾淨了。
“他們幾個倒是起得早，半點閒不住。”
朱瞻基站起身伸了個懶腰，“昨夜還跟張輔喝得臉紅脖子粗，今天一大早又想著國事。”
朱瞻基換上一身明黃色的龍袍，出了坤寧宮，便朝奔著文華殿走去。
春天的順天府，早上還有點凍人。
宮道兩旁的青石縫裡鑽出幾抹嫩綠的細草，被昨夜落下的白霜壓彎了腰。
遠處奉天殿的大銅缸映著冷光，幾隻麻雀在光禿禿的柳樹枝頭跳來跳去，嘴裡嘰嘰喳喳叫個不停。
進了文華殿，楊士奇、楊榮、夏原吉三個人早己規規矩矩地站著。
“臣等參見陛下。”
“免禮，賜座。”
朱瞻基在龍椅上坐下，端起剛沏好的熱茶抿了一口，“大清早的，有啥急事？”
楊士奇上前一步，手裡捧著一份厚厚的摺子：“回陛下，塞外大捷，降伏的兀良哈部眾如何安置，兵部和戶部拿不準主意，依著往年的規矩，是該賞賜些鹽米鐵鍋，讓他們各自回原本的牧地，還是另劃地方羈縻？”
朱瞻基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案上敲了兩下：“回原本的牧地？那不是放虎歸山嗎？這幫人只要肚皮吃飽了，轉頭又得琢磨著南下搶糧。”
“傳旨下去，兀良哈三衛凡是歸降的頭領，全接到順天府來，賜宅院，給閒職，好酒好肉養著他們，底下的牧民，打散了分到宣府和大同邊外，歸當地的衛所節制，互相不許通訊息。”
夏原吉聽了這話，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鬍子，點頭道：“陛下這法子好，只要頭領在咱們眼皮子底下，底下的兵丁散成沙子，鬧不起大風浪來，只是這幾千號人安頓下來，朝廷得先撥出一批口糧，戶部這邊得算計著開支。”
永樂一朝就收服過一批，只不過有些不願意，還是返回了漠北。
後面朱棣經常北征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，再加上還有朱高煦在東北壓著，兀良哈乖的跟什麼似的。
朱瞻基轉頭看向夏原吉，“該花的花，省在明處不如防在暗處，國庫要是吃緊，就給應天府去封信，南首隸那邊的稅糧，讓當地官員抓緊往北調，去年南邊的收成好，太倉的存糧該挪一挪了。”
提起南邊，楊士奇順嘴提了一句：“說到應天府，大長公主殿下如今還留在應天呢，前些日子南京送來的摺子裡，只報了殿下身子安康，倒沒提啥時候動身回京。”
朱瞻基笑了笑，靠在椅背上：“姑奶奶在應天待得舒坦，就讓她多住些日子，當年太宗皇帝在位的時候，姑奶奶就沒少為大明操心，如今西海平定，有朕在順天撐著，她老人家也該享享清福，派人挑幾匹塞外繳獲的好馬，再帶上兩車皮毛藥材，快馬送去應天，就說是朕孝敬長輩的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楊榮拱手應下。
幾人把塞外善後的章程一件件定下來，不知不覺就到了晌午。
等退了朝，朱瞻基沒回乾清宮，又繞回了後宮的御花園。
御花園裡的幾株迎春花開得正好，黃燦燦的一片，迎風搖擺著。
暖風吹過，把泥土的溫潤氣息颳得滿院子都是。
池塘裡的殘冰全化了，紅色的錦鯉成群結隊地游到水面上，爭搶著下人扔下的碎餅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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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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