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停著兩輛蓋著油布的大馬車,另有八匹體格健碩的黑馬被拴在石柱旁。
那些馬匹骨架開闊,皮毛在日光下泛著烏亮的光,西蹄雪白,昂首噴著響鼻,一看便是草原上精挑細選的戰馬。
見葉靈兮抱著孩子走出來,錦衣衛千戶雙膝跪地,雙手托起一份燙金禮單,朗聲道:“末將錦衣衛千戶趙成,叩見大長公主殿下,皇上特命末將護送御賜之物南下,給殿下請安。”
“趙千戶一路辛苦,起來吧。”葉靈兮語氣和緩。
馬平川上前接過禮單,順手遞給旁邊候著的朱文。
趙成謝恩起身,態度恭謹到了骨子裡,從懷中摸出一封厚實的火漆密信,呈遞上去:“殿下,這是皇上親筆寫給您的家書。”
葉靈兮挑開封泥,取出信紙展了開來。
朱瞻基在信裡寫得詳細,字裡行間全沒了平日在奉天殿上的天子威儀,反而像個打了勝仗跟長輩討賞的少年郎。
從喜峰口如何點兵,到寬河如何擺開神機營,再到他親自提長槍帶騎兵衝殺,樁樁件件都抖落得清清楚楚。
葉靈兮看罷,嘴角泛起一抹寬慰的笑意。
“仗打得硬氣,性子還是這般爭強好勝。”
葉靈兮搖了搖頭,走到石柱旁,抬手摸了摸領頭那匹黑馬的馬鬃。
那馬原本有些暴烈,被她掌心順了兩下,喉嚨裡打了個滾,竟溫順的低下了頭,拿腦袋蹭著葉靈兮的袖口。
朱綾兩眼放光,繞著馬匹轉了兩圈,伸手想摸又有些怯生生:“姑奶奶,這馬比我父王在成都養的川馬神氣多了,脖頸粗,腿也長!”
葉靈兮側頭看朱綾,道:“這是大漠深處的良駒,耐力好,跑長途最見腳力,等過些日子你把太極拳練紮實了,挑一匹送你騎。”
朱綾大喜過望:“多謝姑奶奶!”
葉遵銘在朱文懷裡探著身子,伸著胖乎乎的小手,奶聲奶氣的喊:“大馬,威風!”
趙成見葉靈兮神色愉悅,懸了一路的心徹底放了下來。
葉靈兮對馬平川吩咐道:“帶趙千戶和弟兄們下去好生歇息,安排上好的客房,整治幾桌好酒好肉,每人封二十兩賞銀。”
馬平川笑著應下:“小的這就去辦,趙千戶,請隨我來吧。”
趙成連忙抱拳謝恩,領著手下人跟著馬平川往偏院走。
待人退去,前院重歸清靜。
春風拂過屋簷下的銅鈴,發出叮咚的脆響。
天上的白雲慢悠悠的飄著,應天府的春意一天比一天濃郁。
葉靈兮站在廊前,看著朱綾和葉遵銘圍著馬車看那些毛茸茸的狐皮,耳邊聽著兩個孩子的笑鬧聲,目光望向北方的天際。
塞外的煙塵算是落定了,朱瞻基這一仗坐穩了九五之尊的位置。
這平靜歲月,往後也能過得長久些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