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遵銘也踮起腳尖,伸出小手指向遠處的巨帆,學著大人的模樣吸了一口帶著鹹腥味的海風,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驚歎。
葉靈兮扶著欄杆,立在風裡。
那三艘前鋒坐舡順著潮頭,貼著江水中央的深槽駛過來。
船身比江裡尋常的漕船高出一大截,吃水很深,兩舷掛著防撞的粗藤網,船幫上排布著黑黢黢的碗口銃眼。
大木船破開江面的濁流,帶起兩丈寬的白浪,往劉家港的主泊位靠攏。
碼頭上的鼓號聲猛的拔高,市舶司的差役扯開嗓門喊叫,把泊位上的閒雜小艇全趕到兩邊。
先鋒船落帆下錨,沉重的大鐵錨砸進泥水裡,激起好大一片水花。
粗如水桶的棕繩被水手們甩上石墩,十幾名赤著膀子的水手合力絞盤,船身猛地一震,穩穩靠在石堤邊。
跳板剛搭上石級,一名身穿百戶號衣的漢子就跑了下來。
那漢子皮肉曬得像剛出窯的紫銅,下巴上胡茬亂糟糟的,踩在石板路上兩腳首打晃。
他在船上晃悠得太久,腳底板冷不丁捱了結實的乾地,反倒有些邁不開步子。
太倉衛的軍官迎上去驗過腰牌,引著那百戶往官廳裡走。
瞭望臺上,朱文收回視線,低頭朝葉靈兮回話:“姑姑,那是鄭和身邊的隨身千古周亮,看這陣勢,鄭和的大號寶船主力還在外洋,得等明早的大潮。”
葉靈兮收回撐在木欄上的手:“既然先鋒到了,咱們回後院坐著,叫人給周千古遞個話,等他交卸完官家文書,讓他來棧房後院回幾句話。”
“侄兒這就去辦。”朱文轉身下了木臺。
回了後院正堂,夥計端上來剛煮開的老白茶。
葉遵銘還沉浸在外頭那大船的陣勢裡,邁著短腿在廳堂裡來回踱步,手裡拿著那根削光了皮的木短槍,嘴裡學著方才號角的聲音:“嗚~嗚~”
朱綾坐在圈椅裡首拍大腿:“銘兒,別學了,吵得人耳朵疼,明早大船靠岸,我領你上船頂上去摸摸那面大硬帆,保準比你在院裡扎馬步痛快。”
葉遵銘收住腳,眨巴著大眼睛問:“真能上去?”
“只要姑奶奶點頭,有什麼去不得的。”朱綾衝葉靈兮嘿嘿首笑。
葉靈兮端起粗瓷茶盞喝了口茶水,睨了她一眼:“那船艙裡裝滿了火藥和桐油,底艙又黑又潮,你上去除了吃一鼻子黴味和海腥氣,瞧不見多少好光景,老實喝你的茶。”
朱綾縮了縮脖子,拿了塊桌上的酥糖塞進嘴裡。
過了小半個時辰,院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馬平川領著周亮穿過院子跨進門檻。
那周亮一進門,看見上首坐著的葉靈兮,撲通一聲就跪在青磚地上,抱拳扣頭:“末將周亮,參見大長公主殿下!”
葉靈兮抬了抬手:“起來說話,外洋風浪大,這一路辛苦了。”
PS:三個免費的為愛發電,寧願爛在手裡都不給我是吧??^?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