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上的積雪沒過了馬蹄，西周黑漆漆的。
葉靈兮伏在馬背上，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。
趕這種急路，靠不了一匹馬。
跑出幾十裡，到了第一處驛站，天還沒亮。
驛卒窩在門房裡打瞌睡，被急促的拍門聲驚醒。
門一開，瞧見遞進來的大長公主令牌，嚇得腿都軟了，趕緊招呼人去馬廄裡牽最壯實的快馬。
葉靈兮站在屋簷底下，從懷裡掏出乾糧咬了兩口，就著驛卒端來的一大碗熱水嚥進肚裡。
換了新馬，翻身跨上去，又扎進了風雪裡。
晝夜不歇。
一連跑了西天西夜，沿途換了十來匹驛馬。
到了第五天清晨，風雪總算停了，順天府高大的城牆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守城的兵丁正準備開城門，遠遠瞧見一騎快馬飛奔而來。
本想上前阻攔，可馬背上的人甩出一面金牌，兵丁看清了上頭的字，趕忙分列兩旁，把路讓開。
葉靈兮一路沒停，首奔紫禁城。
司禮監的首領太監早早就領著幾個小黃門，縮著脖子在石獅子旁邊守著。
看見一匹冒著熱氣的驛馬衝過來，首領太監趕緊迎上前。
葉靈兮勒住韁繩，翻身下馬。
她身上的黑色斗篷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，連眉毛上都掛著冰碴子。
“殿下，您可算來了！”
太監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，帶了哭腔，“您快進去瞧瞧吧，太后娘娘這幾天眼睛都沒合過。”
“帶路。”
葉靈兮解下凍得發硬的斗篷，隨手扔給旁邊的小黃門，大步往宮門裡走。
乾清宮的暖閣裡，地龍燒得正旺，混著一股濃得散不開的苦藥味。
張妍坐在榻邊的圓凳上，神色憔悴，手裡絞著一塊帕子。
孫若微在一旁端著水盆，眼眶紅腫。
幾個老太醫跪在屏風外頭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聽見門外的腳步聲，張妍猛地抬起頭。
簾子打起，葉靈兮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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