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，身子一軟，險些栽倒，被孫若微死死扶住。
“姑姑，這一趟，大明又欠了您一條命。”張妍眼角流下淚來，語氣裡滿是後怕。
葉靈兮看了她一眼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：“你也去歇著吧，皇上這病不是一天兩天能養好的，外頭朝堂上的事，還得你這個太后出去鎮場子，別讓他病倒的訊息傳出宮去，生了亂子。”
張妍擦乾眼淚，鄭重點頭。
窗外的雪停了。
紫禁城裡熬過了最兇險的一夜，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。
……
日頭慢慢爬上紫禁城的紅牆，把窗欞紙映得發白。
乾清宮暖閣裡靜悄悄的，只聽見漏壺裡的水滴答作響。
太醫院開的新方子熬成了濃汁，伺候的小太監用銀匙一點點喂進朱瞻基嘴裡。
這回藥汁沒再往外溢，全順著喉嚨嚥了下去。
葉靈兮靠在臨窗的酸枝木太師椅上，合著眼養神。
幾天的風雪兼程，加上耗費真氣，鐵打的身子也透著乏。
張妍到外間去處置了幾份內閣送來的急遞，這會兒也回了內室，坐在床榻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朱瞻基。
熬到了正午，外頭的日頭正亮堂。
床榻上的人終於有了動靜。
朱瞻基的眼皮抖了兩下，乾澀的喉結滾了滾。
他費力的睜開眼，入眼先是明黃色的承塵，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，分不清是夢是醒。
他轉動僵硬的脖子，目光越過床榻邊緣。
離著幾步遠的窗扇下，坐著個穿黑袍子的人影。
背影挺拔，透著股清冷疏離的勁兒。
朱瞻基愣了半晌，乾裂的嘴唇碰了碰，喉嚨裡擠出幾個沙啞的字音：“姑……姑奶奶？”
這動靜一齣，屋裡的人全驚動了。
“皇上醒了！”孫若微趕緊放下手裡的銅盆。
張妍猛地站起身，快步撲到床邊，眼淚刷地就下來了：“瞻基，你可算醒了，嚇死母后了！”
葉靈兮睜開眼，從太師椅上站起身，幾步走到龍榻前。
張妍趕緊讓開半個身子。
朱瞻基看著走近的葉靈兮，扯了扯嘴角，想擠出個笑臉：“朕還當到了陰曹地府，見著太爺爺了，沒成想，把姑奶奶給驚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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