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喝了口茶,心思飛轉。
葉遵銘那個礙眼的國公剛告了病假,大長公主又跑去了千里之外的武當山。
這京城裡,能壓制他的人又少了一個。
張太皇太后雖然厲害,可畢竟老了,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,整天靠湯藥吊著。
“報,當然得報。”
王振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蟒袍,“這是陳清守規矩遞上來的請安摺子,說大長公主為了祭奠先師,在後山清修,不讓外人打擾,皇上看了,只會覺得殿下不問世事,專心修道去了。”
……
半個時辰後,王振捧著摺子,進了乾清宮。
朱祁鎮正蹲在地上,看著兩隻西域猴子搶蘋果吃,樂得前仰後合。
“皇上,武當山有急折送來。”王振彎著腰,把摺子舉過頭頂。
朱祁鎮擺擺手:“念給朕聽。”
王振便把陳清摺子上的內容,一五一十唸了一遍,末了還加上一句:“殿下交代了,要在後山清修,不準地方官員和提督太監去打擾,看來是打算長住了。”
朱祁鎮聽完,拍了拍手上的果屑,站起身。
“姑奶奶去武當山了?”
朱祁鎮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露出幾分輕鬆的笑意,“也好,姑奶奶年紀大了,去名山大川修養身心,這是好事,傳旨給內閣,讓戶部撥兩萬兩銀子,賞給武當山修繕宮觀,算是朕給姑奶奶盡的一份孝心。”
王振趕緊謝恩:“皇上聖明,殿下知道了,定會感念皇上的孝心。”
朱祁鎮沒再多問,心思又回到了那兩隻猴子身上。
對於這個少年天子來說,大長公主和三楊閣老一樣,就像是一座壓在頭頂的大山。
每次在朝堂上做點什麼決斷,總有人跳出來搬出祖制、搬出大長公主來壓他。
如今這座大山主動讓位,去了千里之外的武當山。
朱祁鎮覺得,這大明朝的天,終於要完全歸他自己做主了。
這封摺子的訊息,王振瞞過了內閣,卻不敢瞞慈寧宮。
到了傍晚,慈寧宮裡掌了燈。
張妍靠在軟榻上,聽著宮女彙報武當山的訊息。
聽完後,張妍長嘆了一口氣。
“她這是藉機讓出路來,看看皇上到底能把這天下治理成什麼樣。”
張妍看著跳動的燭火,眼神有些渾濁。
宮女在一旁寬慰:“太皇太后,殿下既然去了武當山,那京城裡,還得您多操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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