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還不算完,所有的條陳都通過了,最後一道關口,得遞交大長公主府去稽核。”
“那位姑奶奶不蓋印,就算是朕,也從八大院裡拿不出一兩銀子來。”
王振聽了這話,腦子轉了一圈,又往御案前湊了半步。
“皇上,您往寬處想,大長公主殿下如今遠在武當山修道,一年半載也回不來,這京城裡大長公主府的印把子,不都是靈國公在代為掌管嗎?”
朱祁鎮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:“葉遵銘剛才還在殿上跟朕叫板,你指望他點頭?”
王振舌燦蓮花,道:“皇上,靈國公那是愛惜民力,怕朝廷亂花錢,可他到底是武將出身,哪能不知道前線將士缺衣少食的苦處?咱們要這筆銀子,不修宮殿不修園林,實打實全用在西南的軍餉上,只要皇上曉之以理,國公爺就算心裡有怨氣,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十萬大軍挨餓受凍?為了大明的江山,他肯定能體諒皇上的難處。”
朱祁鎮靠在椅背上,仔細琢磨著王振的話。
葉遵銘脾氣是硬,可在大是大非上從不含糊。
真要是朝廷徹底斷了頓,前線打了敗仗,大明丟了疆土,葉遵銘絕不會坐視不管。
只要朝廷把過場的戲唱足了,讓內閣、六部都點了頭,把滿朝文武的意願全壓到靈國公府去。
大勢所趨之下,葉遵銘權衡利弊,說不定真能通融一回,把那道稽核的印給蓋了。
“你說得在理。”朱祁鎮坐首了身子,眼底又有了亮光。
這法子雖然繞遠,而且得跟那幫文臣費不少唾沫,但起碼是個真金白銀的指望。
八大院的庫房裡堆著金山銀海,只要能摳出一條縫,西南的仗就能痛痛快快的打到底。
“來人,伺候筆墨。”朱祁鎮來了精神。
王振趕緊捲起袖子,拿起桌上的墨錠,在端硯裡賣力的研磨起來,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。
朱祁鎮提筆蘸飽了墨汁,扯過一張空白的摺子。
他不打算私下裡去求葉遵銘。
既然要動八大院的錢,那就正兒八經的走朝廷的章程。
朱祁鎮當場給內閣寫了一道中旨。
意思很明白,國庫空虛,西南戰事吃緊,著令內閣牽頭,會同六部、都察院和五軍都督府,共同擬定一份從八大院借調軍餉的條陳。
朱祁鎮的算盤打得精明。
先把皮球踢給楊士奇和楊溥,讓這幫文官去前面把路鋪好。
等大夥兒把流程走完,事情成了定局,最後再送到靈國公府。
到那時候,哪怕葉遵銘有一百個不願意,也得硬著頭皮把字簽了。
PS:最近過節,比較忙,晚點看看再更新一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