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念既定,綰綰斂盡胸中戾氣,周身戾氣盡數消融,化作一派柔弱溫婉。
她步履輕盈,赤足踏過冰冷青磚,無聲無息,全無半分方才勞作的笨拙侷促。
天魔大法斂至極致,周身氣息純淨柔和,無半分魔異,只餘少女般的清軟嬌柔,連呼吸都輕得近乎無跡。
行至榻邊三尺處,她微微駐足,纖手輕攏鬢邊亂髮,動作慵懶嬌媚,眉眼彎彎,褪去白日的惶恐怯懦,添了幾分天然魅惑。
“公子調息許久,想必乏了。”
輕柔女聲緩緩響起,軟糯婉轉,尾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啞,不是白日里帶著怯意的哀求,而是浸著夜色溫柔的呢喃,似晚風拂弦,絲絲入耳,纏人心神。
這是她臻至化境的天魔軟語,不似天魔音那般霸道亂神,卻更是潤物無聲,一點點瓦解人的道心壁壘。
嶽不群雙目未睜,長睫紋絲不動,周身真氣平穩流轉,看似不為所動,心底卻早己洞悉她的一舉一動。
他卻並未出聲喝止,依舊維持著調息的姿態,似是默許了她的靠近。
他要配合她將這一齣戲演完。
綰綰見狀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淺笑,媚骨天成,卻藏得恰到好處,不張揚、不輕佻,只餘楚楚柔情。
她緩緩屈膝蹲身,與榻上的嶽不群平視,素裙輕垂,鋪落於青磚之上,身姿窈窕柔軟,宛若月下幽蘭,清麗中暗藏妖冶。
燈火落在她瑩白如玉的臉頰,睫毛纖長濃密,投下淺淺陰影,一雙秋水眸子半睜半闔,朦朧含霧,似有情又似無意,偏偏最是勾人。
“白日里笨手笨腳,累公子看笑了。”她聲音愈發輕柔,氣息淺淺淡淡,拂過空氣,“小女子出身富貴人家,只是家道中落,之前從未做過粗活,讓公子費心,實在愧疚。”
說著,她微微傾身,抬手欲為嶽不群整理身前微亂的衣襟。
指尖纖細瑩潤,動作緩慢輕柔,每一寸姿態都拿捏得極盡溫婉,全然是乖巧侍奉的模樣。
這看似溫順的舉止之下,絲絲縷縷細微無形的天魔媚勁,正順著空氣悄然彌散,無聲纏繞向嶽不群周身經脈。
她不強攻、不魅惑過火,深諳過剛易折的道理。
對付嶽不群這等極重體面、自持清高的君子,激烈妖媚只會引得他心生戒備、厲聲排斥。
唯有這般柔情似水、進退有度,看似安分守己,實則步步滲透,方能悄然瓦解他的防備。
嶽不群終於緩緩睜開眼眸。
眸色深沉沉靜,古井無波,靜靜落在近在咫尺的絕色容顏上。
他目光清明,早己看穿她層層偽裝下的魔門算計,卻故作不知,淡淡開口:“些許瑣事,無需掛懷。夜深露重,你且自行歇息便可。”
語氣平和疏離,帶著正道高人的剋制自持,聽不出半分波瀾。
綰綰卻不退縮,非但未退,反而眸光更柔,唇角笑意淺淺綻開,美得乾淨又蠱惑。
她微微垂眸,一副全然信賴、滿心依賴的模樣,輕聲細語道:“公子在此,長夜寂寂,小女子孤身一人,實在不敢獨自安歇。”
話音落下,她抬眸凝望,眼底漾著細碎柔光,似含淺淺情愫,又似純粹的孺慕依賴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,絕不逾矩,卻足夠撩動心絃。








